陳芬芳連忙起身，快步上前扶住裴希桐，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腰，生怕她走路不穩，嘴裡嗔怪又心疼地念叨：

　　「慢點慢點，懷著這麼重的身子，可別著急。

　　知道你們來，我和你爸哪都沒去，早早回房，一直在這等著呢。」

　　裴衛國也笑著站起身，平日裡嚴肅的眉眼，此刻滿是慈祥溫柔，他擡手招呼兩人坐下，目光落在女兒隆起的小腹上，笑著說：

　　「回來就好，一家人守著過除夕，才叫真正的團圓。隻是辛苦桐桐了，這麼晚了，還過來。」

　　裴希桐被陳芬芳扶著坐到床邊，看著父母眼底藏不住的期盼與疼愛，心頭暖暖的，伸手挽住陳芬芳的胳膊：

　　「一點都不辛苦，能陪爸媽一起守歲，比什麼都強。」

　　話音剛落，裴衛國便轉身，從炕頭的木箱裡拿出兩個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封，分別遞到裴希桐和蕭戰野手中，語氣鄭重又慈愛：

　　「來，這是爸媽給你們的壓歲錢。」

　　裴希桐一愣，捧著厚厚的信封，連忙擺手：

　　「爸，我們都這麼大了，還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用再拿壓歲錢了，您和媽留著自己用。」

　　蕭戰野也跟著推辭，將信封往裴衛國面前遞了遞：

　　「爸，我們收入夠用，這錢你們留著，多買點吃的用的，照顧好自己和兩個弟弟才是要緊事。」

　　「傻孩子，在爸媽眼裡，你們就算當了爹娘，也還是孩子。」

　　陳芬芳笑著拍了拍裴希桐的手，語氣滿是寵溺：

　　「過年拿壓歲錢，圖的是平平安安、歲歲安康，是爸媽的一點心意，你們必須收下。」

　　裴衛國也點點頭，語氣篤定：

　　「拿著吧。

　　給桐桐的，是盼你孕期順遂，平安生下四個孩子，一輩子無災無難；

　　給戰野的，是盼你工作順利，好好守護桐桐和孩子們，一家人和和美美。

　　這錢不是給你們花銷的，是爸媽的祝福，萬萬推不得。」

　　裴希桐捧著溫熱的信封，指尖能摸到裡面整整齊齊的票子。

　　她知道，這年代父母攢點錢不容易，這些壓歲錢，藏著沉甸甸的疼愛。

　　心裡溫暖，笑著說：

　　「那閨女就謝謝爸媽了。」

　　蕭戰野看著身邊眼眶泛紅的妻子，不再推辭，鄭重地將信封收好，對著裴衛國和陳芬芳深深頷首：

　　「謝謝爸，謝謝媽，我們收下這份祝福，一定不辜負你們的期盼。」

　　兩人在房中陪著裴衛國夫妻聊天，直到過了淩晨，兩人才戀戀不捨地跟爸媽告別。

　　裴希桐與蕭戰野緊緊牽著手，心念一動，瞬間從京城回到了空間之內。

　　暖融融的空間四季如春，靈泉潺潺流淌，遍地蔬果青翠，隔絕了外面寒冬的刺骨風雪，安靜又安穩。

　　兩人回到卧室，蕭戰野小心翼翼扶著裴希桐坐下，輕輕撫摸著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去來一杯靈泉水，眼底滿是溫柔憐惜：

　　「今天累壞了，又是熱鬧應酬，又是來回穿梭空間，快喝杯水，緩一緩。」

　　裴希桐靠在他肩頭，輕輕搖頭，眉眼含笑：

　　「一點都不累，能和爸媽一起守歲，心裡踏實又開心。」

　　腹中四胞胎彷彿感知到新春喜樂，輕輕蠕動了幾下，小傢夥們隔著肚皮輕輕踢動，柔軟又微妙。

　　裴希桐嘴角笑意更深，擡手覆在肚子上柔聲低語：

　　「寶寶們，新年好呀，新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早點平安來到爸爸媽媽身邊。」

　　蕭戰野低頭，溫熱的唇輕輕落在她的小腹上，溫柔叮囑：

　　「乖乖聽話，好好長大，別折騰你們媽媽。」

　　孩子們像是聽到了一般，一隻隻小手，打在裴希桐的小腹上，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蕭戰野和裴希桐震驚地看著，驚喜地去摸，小手又悄悄地沒了。

　　等兩人不摸了，小手又突然出現，就這樣，兩人跟孩子們玩鬧一會兒，等小傢夥們消停了，蕭戰野才開口說：

　　「時間不早了，咱們該休息了。」

　　他細心替她蓋好被子，上床躺在另一側，輕輕揉捏著她酸脹的腰肢，動作輕柔細緻。

　　「今年這個年，是咱們過得最圓滿的一個除夕。」

　　裴希桐蜷縮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聲呢喃。

　　「往後每一年，都會這麼圓滿。」

　　蕭戰野收緊手臂，牢牢抱著她，語氣堅定無比，「歲歲團圓，年年相伴，護你和四個寶寶一輩子安穩順遂。」

　　窗外鞭炮餘響漸漸消散，白雪靜靜飄落，一夜新春安寧。

　　一夜好夢，孕期安穩，歲月溫柔。

　　新的一年，就此緩緩開啟。

　　熱鬧的年俗一天天過去，直到正月十五元宵節過後，軍區家屬院裡濃濃的年味才漸漸散去。

　　軍屬們也恢復了往日的日常，大院裡少了幾分除夕前後的喧鬧，多了幾分平淡安穩的煙火氣。

　　裴希桐的肚子，隨著日子一天天推移，越發沉甸甸的。

　　四胞胎本就比尋常單胎孕婦負擔重上數倍，如今她的小腹高高隆起，走路時必須小心翼翼地扶著腰，每挪動一步都格外費勁，連起身、坐下都需要蕭戰野全程攙扶，稍動一動便覺得腰酸腿脹。

　　蕭戰野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但凡沒有訓練任務，便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每天早晚幫她按摩腰腿，變著法子給她做清淡可口的飯菜，睡前用溫熱的靈泉水幫她泡腳緩解水腫，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半點委屈都不讓她受。

　　老姑更是把她捧在手心裡，家裡的粗活、重活半點不讓她沾，變著花樣給她做滋補的湯水、軟糯的點心，就盼著她能少受點罪，腹中四個孩子能健健康康。

　　正月二十這天，天氣難得放晴，暖陽普照，積雪漸漸融化。

　　裴希桐正靠在炕頭，艷霞陪著輕聲說話，院門外突然傳來老姑的說話聲。

　　「大娘，大哥，你們怎麼來了？」

　　院子裡，顧奶奶臉上堆著慈和的笑意，手裡攥著個鼓鼓囊囊的藍布包袱，腳步慢悠悠地邁進院子，聲音溫和又慈祥：

　　「翠花，過完年家裡沒啥要緊事，我這心裡總惦記著桐桐，她身子那麼重，懷著四個孩子，我不來看看，夜裡都睡不踏實。」

　　跟在身後的大伯也連忙點頭，手裡還提著兩筐自家攢的土雞蛋和一捆細粉條，臉上滿是誠懇：

　　「可不是嘛，你大娘天天念叨，桐桐這胎太辛苦，眼看離生產越來越近，就想提前過來搭把手，到時候桐桐生產，也能有人幫襯著照料。」

　　屋裡的裴希桐聽得真切，心頭一暖，連忙撐著炕沿，慢慢想要起身。

　　一旁的艷霞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輕聲叮囑：

　　「桐桐姐，你慢點，千萬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