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清洗被褥
晴好的天氣,太陽明晃晃地照著,暖洋洋的,連風都不涼了。
許一一吃完早飯,把碗筷一推,去將盆裡泡著的四海尿過的被褥擰乾。
「大姐你要去河道洗嘛?」爾爾問道。
許一一:「家裡洗不方便。」
褥子厚,被單也厚,濕了以後沉甸甸的,她抱木盆往上顛了顛,抱穩了,往河道那邊走。
家裡有水井,就是洗著沒有在河道那麼方便。
大件的被褥、簾子什麼的,她基本上都是去河道上洗的,地方寬敞,水也活,搓起來順手。
爾爾邊拿著帕子給吃成小花貓的五淵擦臉,邊看向旁邊的四海,「吃好沒有?吃好了我去洗碗。」
「不想吃了。」小孩兒將碗裡的粥喝完,把碗一推,立馬從凳子上滑了下來。
三川進了屋,站在床邊,愣了一會兒。
他心理作用也好,還是真有味也好,總覺得屋裡味道怪怪的,有種說不上來的味道。
他皺著鼻子猛吸了兩口,然後走到門口,沖院子裡喊了一聲:「二姐,你進來聞聞。」
爾爾洗好碗正在院子裡餵雞,聽見喊聲,放下手裡的簸箕,走進來學著三川的樣子,皺著鼻子吸了兩口氣。
眉頭皺起來了,說了一句:「真有味。」
「怕是床闆沒擦乾淨吧。」爾爾說著掀開褥子一看,床闆是乾的。
「大姐去洗被褥了,咱們把家裡打掃打掃吧。」爾爾說著,擼起袖子,轉身去拿掃帚。
三川也應了一聲,將床上的被褥枕頭啥的收拾好抱到大姐屋裡放著,又去外頭打水,把抹布浸濕了,擰乾,開始擦床擦桌子擦櫃子。
兩人哼哧哼哧地幹了起來,一個掃地,一個擦灰,動作利索,配合默契。
四海蹲在院子裡,看著二姐和三哥忙活,心裡想著自己也不能落於人後呀,跑去牆角拿了掃帚,在院子裡噗嗤噗嗤地掃起來。
他個子小,掃帚比他高出半頭,撅著肉乎乎的小屁股,兩隻手握著掃帚桿,掃得還挺認真。
院裡灰多,春天乾燥,地上浮著一層細細的塵土。
他一掃,灰塵就揚起來了,黃蒙蒙的一片,嗆得人直咳嗽。
五淵正扶著小推車學走路,兩隻小手攥著車把,小短腿邁得顫顫巍巍的,一步一步往前挪。
灰塵飄過來,五淵就咳了起來,小臉咳得通紅,小身子一顫一顫的,扶著車把的手都鬆了。
爾爾從屋裡探出頭來,看見滿院的灰塵,喊了一聲:「四海,你灑點水再掃,要不然把弟弟給嗆到了。」
四海應了一聲:「好吶。」
聲音脆生生的,拖著長長的尾音。
小傢夥把掃帚一扔,托著木桶過來,雙手一推,水花四濺,潑得到處都是,地上濕了一大片,泥水混起來之後地闆就變得滑溜溜的。
五淵正好推著小車走過來,腳一滑,小車往前一衝,他手沒抓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在地上滾了起來。
「啊啊……」
四海一看完了,要是被二姐看到了,他肯定要挨罵。
「小五你快起來。」四海的貓貓眼瞥了一眼屋裡,發現沒人發現,立馬走上前去準備將五淵給拽起來。
沒想到自己也有腳滑的時候,正好在五淵旁邊摔了個屁股蹲。
與此同時,許一一來到河道上。
河水清淩淩的,水流不急,緩緩地往下遊淌。
目光看向下遊洗衣裳的人群裡,一眼就看到了大伯娘柴美儀和二伯娘蘇如蘭。
兩人蹲在不遠處的石闆上,面前各擺著一個大盆,盆裡堆滿了衣裳,正在搓洗。
兩人嘴裡念叨著些什麼,像是在拌嘴,總之臉上都不大高興的樣子。
忽然,柴美儀從盆裡撈出一件翠綠色的外袍,往蘇如蘭腳邊一扔,袍子濕漉漉的,落在地上,啪的一聲,濺起一小片水花。
蘇如蘭手上的動作一頓,立馬空出一隻手來將那件外袍給扔了回去。
阿蘭蹲在另一邊,手裡搓著衣裳,朝著許一一招了招手:「一一,過來。」
許一一收回視線朝著阿蘭走去。
柴美儀和蘇如蘭還在那兒,一個臉朝東,一個臉朝西,誰也不看誰。
那件翠綠色的外袍擱在兩人中間的濕石闆上,沒人撿,也沒人動。
阿蘭往旁邊挪了挪,給許一一讓出個位置,拍了拍身邊的石闆,示意她蹲下來。
「憑什麼都是我洗?」柴美儀語氣裡都是不滿,看著蘇如蘭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
「難不成我洗?」
「你不該洗嗎?從嫁進來之後,就隻洗你一家三口的衣裳。阿爹阿娘的一直都是我洗的,我有那個孝心,不跟你計較這種小事。」
柴美儀說著把手裡的皂角搓了搓,搓出些泡沫來,「但現在,許姣姣住家裡。她的衣裳,總不能還是我洗吧?」
蘇如蘭蹲在石闆上,才懶得吭聲呢,手裡的衣裳搓得嘩嘩響,頭也沒擡。
她等柴美儀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我也沒說我不洗啊,你發那麼大脾氣做什麼?」
柴美儀哼了一聲,沒接話。
蘇如蘭拿起那件翠綠色的外袍扔到水裡隨便劃了兩下,便拿起來擰乾,扔進旁邊的石闆上了。
再之後洗到自家人的衣裳時,那是搓了又搓,洗得那叫一個細緻。
許一一蹲下來,把被褥擱在盆裡,擠上皂角,開始搓洗。
看著妯娌二人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
河面上吹過來一陣風,涼絲絲的,把皂角的香味吹散了,混著河水的腥氣,說不出是什麼味道。
「她倆前後腳從家裡出來的,耷拉著張臉看著就不高興。」阿蘭壓低了聲音說道。
許一一輕哼了一聲,「當然不高興了。」
兩人都是斤斤計較的小氣之人,多幹點活就不樂意,往日還行,隻用伺候許阿公跟許阿奶兩人。
但如今許姣姣常回娘家住,啥也不幹。
來了就往屋裡一坐,茶要人倒,飯要人端,衣裳換了隨手一扔,等著人洗。
「你這就洗好了?」柴美儀看著蘇如蘭拎著木盆起身,語氣十分驚訝。
蘇如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垂眸看了一眼石闆上那件翠綠色的外袍,淡淡說:「差點忘了。」
於是彎腰將外袍撿了起來。
柴美儀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已經看到了蘇如蘭回去後,家裡是如何雞飛狗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