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燕窩當海帶煮
小船隨著海浪輕輕搖晃。
許一一跟阿月面對面坐著,迫不及待地將摘來的燕窩盡數倒在船闆中間的麻布上。
晚霞的光透過燕窩半透明的紋理,在木闆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斑。
「這種東西應該怎麼吃?」
阿月隨手將燕窩上的羽毛給取下來。
將燕窩拿在手上比劃著。
「這隻好看。」
阿月捏起一盞完整的船形燕窩,對著霞光端詳。
那燕窩形如半月,絲絲縷縷的燕絲交織得密實均勻,呈現出天然的米金色,根部還粘著些許青苔,應該是岩壁上的新鮮貨。
「你該不會是把人家還要的家給端了吧?」
許一一語氣驚訝。
「我不知道啊!我看這挺好看的,我就撬下來了。」
許一一翻騰出幾隻更小巧的燕窩,形如鈴鐺,顏色雪白,隻在底部帶著淡淡的粉暈。
拿起來遞到阿月跟前,「看這厚度,至少被棄用兩年了。」
阿月突然嘖了一聲,「要不然我現在給放回去?拿魚鰾膠粘上去應該不能掉吧?」
「估計不行,說不定人家不樂意要了。」
許一一挑挑揀揀將發黑的燕窩給扔了出來,將品質上好的裝回到袋子裡。
「走吧!該回去了。」
等兩人回到船上時,酬勞已經分好了。
實際上,他們誰都知道這金子不好拿。
按律當充公。
尤其是那沉船裡的金子,全烙著戶部的火印,動了就是抄家滅族的罪。
他們拿的是海賊窩裡搜出來的戰利品。
林恪也是睜隻眼閉隻眼,老路也不算貪心。
這出來的一趟的酬勞剛好抵了許一一那艘樓船的錢。
……
晨霧未散時,官船已悄然靠岸。
老路這還是第一次踏上這座小島,踩著濕潤的泥土左顧右盼,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童。
「你怎麼一副沒見識的樣子?」
阿月吐槽一句,從船上跳下來。
島上河道縱橫,兩岸蘆葦叢生,偶有早起的白鷺被腳步聲驚起,撲棱著翅膀掠過水麵。
「你這地方不錯啊!」
老頭沒理會阿月的話,彎腰摘了朵野薑花,別在破爛的衣襟上,笑得嘴都合不攏。
阿月也懶得理他,徑直沿著河岸的石闆路往前走。
三人爬了一個大坡回到家門口。
她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嗚哇——」
裡屋傳來五淵撕心裂肺的哭聲。
「喲!這小子還挺敞亮,嗓門真夠大的。」
老路將沉甸甸的兩個包袱遞給許一一。
「你不要?」
她有些疑惑,從昨晚就嚷嚷著要拿了錢買酒的人,居然將所有銀錢都給她了。
「說好的,給你跟爾爾攢嫁妝,我要來幹嘛?」
老路擺擺手滿不在意,他要喝酒自己會進酒窖裡「偷」的。
「你就拿著吧!」
老路不喜歡扭捏,直接將包袱扔到她懷裡。
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動靜,爾爾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閉著眼睛摸到搖籃邊,習慣性地將五淵摟進懷裡輕拍。
許一一將包袱扔回到屋子裡,趕緊來到爾爾的房間。
「大姐.....」
爾爾突然一個激靈,揉著眼睛看清站在床前的人影,「你回來了!」
許一一摸摸她的小腦袋,伸手接過哭得滿臉通紅的五淵,小傢夥聞到熟悉的味道,頓時止了哭聲,濕漉漉的小手揪住她的衣領不放。
「大姐,五淵昨日都沒怎麼吃,一直到晚上餓得不行了,才喂得進去的。」
小姑娘頓時清醒過來,靠在大姐的腰上告狀。
說著,還伸手捏了捏五淵的胖腳丫。
隔壁房門砰地被撞開,三川穿好衣服衝出來,後面跟著睡眼惺忪的光著腳丫的四海。
「大姐回來了?」
三川興奮地嚷嚷,突然看到院子裡多了個邋遢老頭,嚇得一個急剎。
「老路阿公,你也不收拾收拾自己,怪邋遢的,好嚇人。」
四海的瞌睡蟲都讓三川的驚叫給嚇跑了。
邁著小腳走到老路跟前。
老頭咧嘴一笑,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蜜餞,吃不吃?」
倆小孩兒,眼前一亮接了過去。
「老路阿公,你身上怎麼全是血腥味啊?」
四海嘴裡吃著蜜餞,嘟嘟囔囔地說著。
三川一聽跟小狗似的,湊上來聞了聞。
「真是血腥味,老路阿公你跟大姐昨天去哪裡了?」
小孩兒闆著一張小臉,十分嚴肅。
語氣裡帶著擔憂。
「魚的血,我們昨日去撈大魚了……不過已經賣了。」
老路看著倆小孩兒眼神裡閃過好奇,話鋒一轉。
許一一顛了顛懷裡開始打哈欠的五淵,「去燒水,讓他洗個澡。」
爾爾已經徹底清醒,利落地繫上圍裙往廚房走:「竈上溫著粥,我再炒個筍乾......」
等進了竈房,便看到阿月已經在忙活了。
她一踏進家門,就迫不及待地將布袋裡的燕窩倒進竈台上的陶鍋裡,舀了兩瓢水咕咚咕咚往裡灌。
爾爾看到她認真模樣,趕緊湊過來,好奇地捏起一片半透明的燕窩看:「這什麼東西?像豬皮凍似的。」
「什麼豬皮凍,這是燕子的口水。」
阿月故意逗她。
小姑娘嫌棄地手一抖,燕窩掉到地上,「呸呸呸!那能吃嗎?」
「貴著呢!」
阿月麻利地往竈中塞一把柴火,「聽說那些達官貴人們天天吃這個養顏。」
此話一出,爾爾不免也跟著好奇起來。
竈火漸旺,鍋裡很快咕嘟起來。
兩人眼巴巴守著,待煮夠時辰,阿月舀出兩碗黏糊糊的湯水。
爾爾鼓起勇氣抿了一口,眉頭頓時皺成小山:「怎麼跟煮過頭的粉條似的,還沒魚湯鮮……」
阿月咂咂嘴,也一臉失望:「莫非這些個達官貴人們舌頭都有問題?」
「你們當煮海帶呢?」
許一一抱著五淵踱進廚房,見狀嗤笑。
從竈台上把煮好的肉粥給端出來。
「趕緊吃早飯,吃完早飯去鎮上,趕明我給你們煮燕窩。「
許一一叮囑著,兩人嫌棄地將燕窩給放了下來。
一前一後地端著菜跟粥出來。
洗乾淨身子的老路也當起了大爺,讓四海給他擦著頭髮。
三川則是在一旁兒拿梳子慢慢地順著。
這勁兒別提有多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