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越:漁女趕海養娃記

第593章 就圖有好吃的,就圖個自在

  文世琛的嘴角抽了抽,隻覺得鬱悶。

  她斜睨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繼續烤!」

  文世琛沒吭聲,夾起一塊五花肉,放到鐵盤上,滋啦一聲,油花濺起來,濺到他手背上,他也沒躲。

  兩人在上面待了大半天,傅婉瑩是吃美了,文世琛則是闆著一張臉,一看就知道他不高興。

  許安陽進來換碟子的時候,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出來之後一頓擔心。

  「一一姐,上頭那兩人看著不太對啊!文世琛興緻不高。」許安陽走到櫃檯前竊竊私語。

  許一一將算珠歸位,擡眸看向他,「這也正常,他要是心情好,我該心情不好了。」

  許安陽聽到這話很是不解,正好老路端菜過來,便十分貼心地開始解答起來。

  「這文世琛不樂意將隔壁賣出去唄,你沒看到他進來的時候耷拉著臉?他這會兒要是心情好,隻能說明他說服了傅婉瑩不賣樓,可實際上他沒能說服得了,所以不高興。」老路信誓旦旦地說著,他剛才上菜的事情聽了一言半語,結合他的猜測,準錯不了。

  許安陽懵懵懂懂地哦了一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傅婉瑩將碗裡的蛤蜊肉給吃完,才長嘆了一口氣,將手伸出來,「扶我起來。」

  文世琛立馬跟個狗腿子似的上前去將傅婉瑩扶起來。

  「我得緩緩!這回是真吃撐了。」傅婉瑩扶著肚子站在原地,腦子懵懵的。

  文世琛有些不高興,「我都說不讓你吃,偏不聽。」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盡職盡責地扶著傅婉瑩。

  傅婉瑩靠在他身上,看著窗外街上黑壓壓的人頭,忽然說了一句:「我第一次知道她不過十三歲的時候,真是不敢相信。十四歲,我十四歲的時候還在學堂裡跟先生鬥嘴呢。她呢?一個人撐起一家食館,帶著妹妹跟弟弟也不容易。」

  她轉過頭,看著文世琛,眼裡帶著幾分認真:「她真的很厲害。我佩服。」

  隨後又補了一句:「所以,我願意幫她一把。」

  文世琛看著她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告訴自己。

  【算了,就當是做好事了了,誰讓他的妻子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呢。】

  ……

  兩人下來的時候剛好是飯點,人也就多了起來,但還忙得過來,許一一正敲著算盤呢,許安陽就放下托盤走了過來。

  「一一姐,我先回島上把爾爾他們幾個接過來。」

  「還是我去吧,你在這收錢。」許一一立馬接話,爾爾她們不用擔心,但還有個五淵呢,讓許安陽自己一個人去接,她實在放心不下。

  「許老闆!」恰逢傅婉瑩跟文世琛下來,許一一這才想起來樓上還有這兩位客呢。

  許安陽自然也是想到待會兒要談的事情,那老闆必須在場呀。

  於是他便建議道:「一一姐,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我讓老路去吧,他會武,真要遇到事情也能護住幾個孩子。」

  許一一點點頭,「行,你去叫老路。」

  說著,她從櫃檯裡出來,迎了上去。

  文世琛實在是不願意開口,隻扶著妻子杵在旁邊兒。

  「許老闆,方便到後院去談談嗎?」傅婉瑩道。

  她以前都是想進就直接進了,到後來才知道,原來食館的後院是不方便外人進出的。

  「方便,我帶您進去。」許一一連忙將傅婉瑩扶好,不賴她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

  實在是傅婉瑩的肚子越來越大,行走不便,而後院人多眼眼雜,要是不小心磕著碰著,她是賠不起。

  而且兩人剛出了包房,許安遠就收拾完,立馬迎了新的客人進去,要不然她們還能在包廂裡談。

  「許老闆你生意忙,我也就長話短說,隔壁的如意居已經退租了,之前說好的,隻要他退租,優先讓你租……或者買。我今兒來,除了想嘗嘗五福食館新上的烤肉,就是來跟你談談這事。怎麼樣?是好事吧?」

  傅婉瑩笑眼盈盈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說實在的,她是真喜歡許一一。

  打小她就沒有什麼交好的朋友,就算是有,也多是些趨炎附勢之人,攀上來就是想來撈好處的,尤其是在她嫁到文家之後。

  畢竟文家是做鹽商發家,鹽鐵專賣是國策,商人想要賣鹽,必須要向朝廷買鹽引,但鹽引是被限制發放的,有錢也未必能買到。

  可文家關係網過硬,是為數不多買到鹽引的商人,誰不想與之交好?

  說不定能從中分一杯羹呢。

  可許一一不太一樣,看得出來她這人脾氣不太好,也從來沒想過討好她,對待她跟對待普通客人沒什麼兩樣。

  傅婉瑩偏偏吃這一套。

  時間長了,傅婉瑩反倒願意過來找許一一,不為別的,就圖有好吃的,就圖個自在。

  「好事!當然是好事。」許一一沒猜錯,前幾日老路讓她去找文世琛的時候,她就開始等。

  等傅婉瑩回來,因為她知道隻跟文世琛談的話,絕對沒有辦法說服他。

  這人很傲,聽老路說他家是建州首富,也算是從小嬌寵著長大的,看不上她這種底層人。

  兩人說定之後,許一一決定要買下來。

  「若是買下來可不是一筆小錢,你也知道世琛不願意賣,若是錢要得少了,他怕是要更加不高興了。」傅婉瑩打趣道,目光看向了一旁兒的文世琛。

  他咧了一個不情不願的笑出來。

  沒一會兒,許一一又扶著傅婉瑩,從食館的後門出去繞到隔壁如意居的後門。

  文世琛依舊不情不願地跟在身後。

  如意居的後門緊閉,門闆上落了一層灰,文世琛上前一步,拿來鑰匙將門給打開。

  洪剛也就閉店了十幾日,但食館已經初顯落寞,地上是青磚鋪的,積了灰,踩上去腳印清清楚楚。

  竈台還在,鍋碗瓢盆卻已經搬空了,竈膛裡還有沒燒完的柴灰,黑乎乎的,凝成一團。

  傅婉瑩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皺了皺鼻子走了進去。

  畢竟十幾日沒有人打掃,這裡頭確實臟。

  許一一扶著她跨過門檻,文世琛在後面托著傅婉瑩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怕她磕著碰著。

  後院挺大,靠牆搭了個棚子,棚子底下堆著些破筐爛簍,還有幾口倒扣的缸。

  其實能看得出來,洪剛開這家食館是下了功夫的。

  兩家的食館隻隔了一堵牆,位置自然不必說,處在鬧市,來往客商極多。

  當初洪租下這裡的時候,花了不少銀子翻修。

  地磚是重新鋪的,竈台也是後來砌的,許一一沒開食館的時候,如意居的生意好,高峰期的時候上下三層樓都能坐滿,所以如意居的後廚比她那邊大多了。

  洪剛又是能折騰的人,就算後來生意不大好,他也不讓人歇。

  許一一有好幾回經過,都看見如意居的夥計在擦桌子、抹闆凳,食館裡裡外外擦得鋥亮,連門闆都上了油,看著跟新的一樣。

  許一一收回目光,扶著傅婉瑩從後院往前堂走。

  穿過一條短短的過道,推開門,就到了前堂。

  前堂真的大。

  這是許一一第一反應。

  比她的食館大了不止一倍,光是這前堂,就能擺下五六十張桌子,還不算樓上的包間。

  地上鋪的是大塊的青磚,比後院的細密得多,踩上去平整結實。

  他們這邊起樓,基本都是地基是石頭,然後到樓上開始就是木闆的,這會兒裡頭的石頭牆是白的,雖然現在落了灰,但能看出當初刷得仔細,邊邊角角都抹得勻凈。

  屋頂高,樑柱粗,木頭也是好木頭,雕了花,漆了硃紅色,雖然現在蒙了塵,顏色還是鮮亮的。

  但桌椅已經不見了,櫃檯也不見了,牆上掛的那些字畫、牌匾,全都搬空了。

  整個前堂空空蕩蕩的,說話都有迴音。

  許一一往裡走了幾步,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顯得格外響。

  樓上是包間,許一一擡頭看了看樓梯,木頭欄杆上雕著花紋,漆也是朱紅的。

  她沿著樓梯往上走,木闆在腳下吱吱響,越往上黴味越重,二樓也是一樣的情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窗戶關著,糊窗的紙已經發黃了,有的地方破了洞,風從洞口灌進來,嗚嗚地響。

  許一一推開一扇窗戶,外頭就是街。

  街上的喧鬧聲一下子湧進來,有人在說話,有小孩在跑,有商販在吆喝。

  站在窗前,能看見對面鋪子的招牌,還有遠處碼頭上的桅杆。

  她把窗戶關上,又看了一圈,包間隔牆用的也是好木料,雕花精細,雖然落了灰,但能看出當初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洪剛這個人,別的不說,在做生意這件事上是捨得下本錢的。

  許一一從樓上下來,傅婉瑩站在一樓前堂,一隻手托著腰,一隻手在面前扇風,文世琛站在她旁邊。

  「看完了。」她說。

  傅婉瑩點點頭:「怎麼樣?」

  許一一想了想,說:「地方大,位置好,就是得好好收拾。」

  傅婉瑩笑了:「那是你的事,我可不管。」

  兩人在過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價錢,傅婉瑩的價格給的算是很實惠了,許一一也就沒怎麼還價。

  「看也看了,你若是真心想要,趕緊準備好銀錢,這幾日已經有不少人來牙行問了。」文世琛道。

  傅婉瑩嫌他說話難聽,還打了他一下。

  從如意居出來後,文世琛夫妻倆離開,許一一繞到前頭來看。

  今日是初一,可如意居依舊是去年的扮相,燈籠褪了色,春聯也讓海風吹爛了。

  牌匾還沒拆,如意居三個大字高高懸挂在上空。

  但今日過後,這三個字就要成為過往了。

  送走兩人,許安陽剛好拎著托盤過來,「哇!好大。」

  他興沖沖的,這摸摸,那看看,嘴裡還不時發出驚訝的聲音,因為空曠,說話都帶了迴音。

  「一一姐,下午要是沒啥事兒,我就帶安遠他們幾個把這邊收拾出來怎麼樣?」許安陽很激動。

  許安陽站在空曠的如意居裡,思緒一下子就飄遠了。

  回想起一年前,自己還在焦慮要跟阿爹出海捕魚。

  那時候,他每天蹲在島上看潮水,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算著日子,再過幾個月,禁漁期一過,就得跟著阿爹上船了。

  他不想出海,不是怕苦,是怕那種日復一日的顛簸,怕沒完沒了的浪,怕天不亮就起來收網,天黑透了還在海上漂,出去一趟得把小命提到褲腰帶上。

  可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捕魚是島上男人世世代代的出路,他沒什麼理由不走。

  他倒是想做點別的,可要幹啥也不知道。

  再後來,魚汛來了,開漁期的第一次出海是跟著一一姐一塊兒的,最後起網的時候兩人一道被帶進海裡,差點把小命給丟了。

  再後來一一姐開始在碼頭上擺攤,他被太爺跟阿爹喊過來幫忙。

  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阿娘起初是不同意的,覺得一個大小夥子年輕有力,不去捕魚,跑去端盤子,像什麼話。

  後來阿爹不知道跟阿娘說了什麼,阿娘就不吭聲了。

  他就來了。

  在碼頭擺攤的時候,做的事情很雜,除了不會做菜,啥都要幹。

  從端盤子開始、擦桌子、招呼客人,樣樣都幹。

  一一姐做事又利索,眼裡容不得沙子,他剛來的時候沒少挨訓。

  可他學得快,也肯學,慢慢地,也就立起來了。

  沒多久,一一姐就做決定將原來的麴生樓盤下來開食館。

  五福食館揭牌的那日,他壓力是真大呀,畢竟在一個小攤子上做事跟在一家小食館裡做事是不一樣的。

  但一一姐淡定啊!他也就學著一一姐裝個相。

  慢慢地食館的夥計幫工越來越多,他也從跑腿小廝做到了大總管。

  現在,食館又要擴張了。

  許安陽站在空蕩蕩的大堂裡,心裡頭翻江倒海的。他想起一年前蹲在碼頭上迷茫的自己,再看看現在站在這裡意氣風發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他對一一姐,真是欽佩。

  從碼頭擺攤開始,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會有今天這般光景,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