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越:漁女趕海養娃記

第566章 阿姐你傻我可不傻

  李嬸邊說邊瞪了一眼竈房外頭的李秀英。

  散席的時候桌上的菜還有不少呢,李嬸自然是要拿的,還讓李秀英幫著一塊拿。

  結果這死丫頭撒腿就跑,等收拾完碗筷回來,桌上的菜已經沒多少了。

  她攏共也就裝了兩碗。

  想著,她垂眸看了眼吃著糯米糕依舊眼巴巴地看著菜的金寶。

  「都賴你阿姐,要是她也拿了菜,你這會兒也就不用吃糯米糕充饑了。」

  李嬸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李秀英深吸了一口氣,剛才已經是忍了又忍,結果還是沒有忍住。

  她起身進了竈房,將竈台上的菜給拿了下來。

  砰地一下,把金寶跟李嬸嚇了一跳。

  連帶著碗裡菜也跟著掉了出來。

  「他要吃你給他吃不就完了?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咱家又不是吃不起飯,就這麼點剩菜你至於寶貴成這樣?」

  李嬸眼珠子一瞪:「你懂什麼?這菜是平日能吃得上的?你看看這油,這肉,這料下得多足!擱平日,咱家過年也吃不上這麼好的。」

  金寶可顧不上阿娘和姐吵嘴,空著手就伸進碗裡,抓起一塊雞肉就往嘴裡塞。

  腮幫子鼓得滿滿的,油順著嘴角往下流,嚼得吧唧吧唧響,那狼吞虎咽的樣兒,跟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似的。

  李秀英嫌棄地白了他一眼,轉過臉不看他那吃相。

  隻覺得委屈,她怎麼就這麼命苦啊!攤上這麼一個弟弟。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過幾日我出嫁,飯菜也不能簡單了事,必須要比許紅蓮的擺場要大。」

  李嬸一愣,隨即嗤笑一聲,上下打量她:「你是傻了還是瘋了?你提要求可以,但也得掂量掂量咱家是啥條件吧?老娘能給你擺席就不錯了。」

  李秀英沒理她那話茬,自顧自說:「還有,我也要在宗祠裡拜堂。」

  李秀英想著許紅蓮出嫁時的排場,已經氣昏了頭。

  一想到她頭上戴的頭面,更是嫉妒得沒胃口吃飯。

  她自覺自己的條件不比許紅蓮差,所以她出嫁也不能寒磣了。

  李嬸聽了這話,臉上的嗤笑更濃了,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來:「喲,你這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吧?知道何松貴嗎?他跟一樣不要臉,剛才散席的時候也跟你一樣異想天開,他不僅僅要在人家許家的宗祠擺席,還要讓一一給他免費置辦席面。」

  她往竈台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斜著眼看自家閨女。

  「你猜怎麼著?」李嬸陰陽怪氣地問。

  李秀英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說話就被打斷了。

  「被許平海跟阿寺罵得屁滾尿流,那何松貴還是在他們自己船上幹活的呢,關係都那麼熟了還罵成這樣,你覺得你多大的臉讓人家為你破例?」

  「金寶先別吃了,你來告訴你姐,她到底姓啥!」

  金寶正抓著塊肥肉往嘴裡塞,聽見阿娘的話,使勁咽了一大口,噎得直翻白眼。

  他灌了口水,頭也沒擡,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姓李……咱姓李。阿姐你傻我可不傻!」

  他又咬了口肉,嚼著說:「咱們一家子都是外族人。雖是住一個島上,但跟人家紅蓮姐不是一個族的。」

  他擡起頭,油乎乎的手往身上蹭了蹭:「人家紅蓮姐成親自然是要拜自家的祖宗,阿姐你到時候成親,沒道理在別人的宗祠拜堂,拜別人的祖宗啊。」

  說完,又低下頭,抓起另一塊肉。

  李秀英被金寶的話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李嬸看著李秀英臉上那陣紅一陣白的顏色,心裡頭反倒舒坦了。

  「聽明白沒有?」她把圍裙解下來往竈台上一搭,「你想擺譜可以,但別太離譜。」

  她上前兩步,拍了拍閨女的肩膀勸說。

  「按說咱家條件不大行,你阿爹原是不願意擺席的。但我想著不能讓男方一家看低你的,跟你阿爹說了又說這才打算擺席。

  咱是比不上紅蓮出嫁,你出嫁那日在咱家院子裡簡單擺幾桌,把你外公外婆還有舅舅一家請來,再請些關係親厚的朋友鄰居聚在一塊兒熱鬧熱鬧就差不多了。」

  李秀英扭著肩膀甩開她的手。

  李嬸看著自家閨女依舊難看的臉色嘆了口氣,但話還是沒有軟下來。

  「至於席上的菜,你也別多做要求。咱家的條件本來就不太行,總不能為了你,把家底都掏空了吧?」

  話倒是實話,就是戳人心窩子。

  李秀英聽完這些話,眼珠一下子就聚了起來,狠狠地盯著阿娘看。

  眼眶泛紅,嘴唇抖了抖,聲音也變了調。

  「別人家的閨女出嫁,爹娘恨不得掏心掏肺,什麼好東西都往出嫁妝裡塞。你們倒好,各種權衡利弊。許紅蓮從小到大都比不過我,可人家有疼愛她的父母,捨得在她身上花錢。」

  她越說越激動,「你們不是沒錢,是不捨得吧?什麼都想留給金寶吧?單聽名字就能聽出來了,他的名字又帶金又帶寶,可見你們是多稀罕他呀!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要生我下來?給不了我想要的,還讓我吃盡了苦頭!」

  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嗓子都破了音。

  話音剛落。

  「啪!」

  李嬸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清脆的一聲響,屋裡頓時靜了。

  金寶正沉迷於碗裡的肉,聽到阿姐說起他的名字也有些不知所措。

  再看到阿娘打了阿姐一巴掌嚇得直接溜了出去。

  李秀英捂著臉,直接懵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李嬸也懵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還沒落下的手掌,又擡眸看向閨女臉上慢慢泛起的紅印子。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手不由自主地擡起來,想摸摸她的臉。

  李秀英偏開頭,躲開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瞪著李嬸,眼裡全是恨意,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我恨你。」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

  門口,李順安剛好從外頭回來,跟她撞了個滿懷。

  他一把扶住李秀英,還沒站穩就問:「毛毛躁躁的,幹嘛去?」

  低頭一看,閨女滿臉是淚。

  他愣住了,笨拙地伸手想給她擦擦,嘴裡問著:「這……這咋了?發生啥事了?」

  「不用你管!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秀英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傍晚的夕陽中。

  李順安站在原地,舉著的手還沒放下。

  愣了一會兒,又看見李嬸著急忙慌地追出來,一把攔住她。

  「這到底咋了?」他問,「你倆吵架了?」

  李嬸被他拽住,掙了兩下沒掙開,急得直跺腳,「都怪我……都怪我……」

  她紅著眼,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李順安聽完也帶了氣,一把拽住還要往外追的李嬸。

  「別追了。」

  李嬸掙了兩下:「可她一個人跑出去……」

  「讓她跑!也跑不去哪裡。」李順安聲音悶悶的,帶著氣,「跑了還能清醒清醒。」

  他站在門口,望著緩緩落下的太陽,好半天才開口。

  「我自認為對她不錯。從小到大,沒有打過她一次。」

  李嬸站在邊上,不吭聲了。

  她倒是經常罵。

  「家裡條件是不大好,」李順安聲音低下去,「但我已經很努力了。天不亮就出海,天黑了才回來,一網一網地打,一條魚一條魚地賣。掙的錢,自己捨不得花,都給她攢著。」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一下。

  「生了她好幾年,你肚子都沒動靜。我以為這輩子都隻有這一個孩子了,更是把她當眼珠子疼。要什麼給什麼,慣著,寵著,反倒寵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他轉頭看向李嬸。

  「就算後來金寶出生了,我對她的愛消減過一點沒有?沒有吧?」

  李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不僅沒有,反而在金寶跟她鬧矛盾的時候讓金寶這個小屁孩讓著她。

  「她的名字,原先叫寶珠,意為如珠如寶,不比金寶這個名字差吧?是她自己,嫌跟舅舅家的一個堂表妹重了,鬧了好幾天的脾氣,非要改。」

  他頓了頓。

  「最後改成了秀英,我不也由著她麼?我真是不知道我到底還要怎麼做了。」

  夜風吹過來,把李順安的心吹得哇涼哇涼的。

  ……

  金寶縮回頭,心跳得咚咚的,不想在家裡待著。

  他貓著腰,趁阿娘沒注意,也偷偷地溜了出去。

  出了門,金寶站在外頭裡,海風鼓鼓地吹著,他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他在原地轉了一圈,想了想,最後還是往許一一家的方向跑了。

  跑了一路,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才推門進去。

  院子裡,四海正站在木樁上,三川在竈房裡燒火。

  四海看見金寶,愣了一下,好奇地問道:「金寶?你怎麼來了?」

  金寶嘆了一口氣,耷拉著腦袋走進來:「我阿娘跟阿姐吵架了。」

  三川聽見動靜,從竈房裡出來,手裡還拿著火鉗。

  他把火鉗靠在牆邊,擦了擦手,走到院子裡:「好端端的,怎麼吵起來了?」

  金寶撇了撇嘴,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又有點委屈:「還不是因為紅蓮姐。」

  四海一聽紅蓮姐這三個字,立馬從木樁上跳下來,小臉綳得緊緊的:「你什麼意思?又關我紅蓮姐什麼事?你給我說清楚!」

  金寶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趕緊擺手:「其實也賴我阿姐。她嫉妒紅蓮姐。」

  三川走到跟前,眉頭微微皺著:「嫉妒?怎麼說?該不會是看到我紅蓮姐風光出嫁,她受刺激了?」

  金寶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四海切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小臉上滿是不屑:「那這是你阿姐的問題呀。又不是紅蓮姐的錯。她自己想不開,憑什麼怪別人?」

  金寶站在那兒,被他說得一句也反駁不了,隻能低著頭,拿腳尖在地上畫圈。

  三川看了四海一眼,示意他別說了,又轉頭問金寶:「那你跑出來,你阿娘知道嗎?」

  金寶搖搖頭,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我怕待在家裡,就出來了。」

  他說著,又嘆了一口氣,像是把今天所有的委屈都嘆出來了。

  三川聽完金寶的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阿姐嫉妒心太強了。」

  金寶擡起頭,看著他。

  三川靠在院子裡的石桌邊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繼續說:「她什麼都想比別人好,可又不願意付諸努力。紅蓮姐的嫁衣,是她一針一線綉出來的。紅蓮姐的婚宴,是族裡人一起幫忙操辦的。你阿姐隻看到紅蓮姐風風光光出嫁,卻沒看到人家背後下了多少功夫。」

  他頓了頓,看了金寶一眼。

  「你阿姐想穿紅嫁衣,可她不願意自己綉。想戴珍珠頭面,可她不願意自己攢錢。想在宗祠擺席,可她不願意親自去跟族裡人商量。

  她什麼都想要,卻什麼都不願意做。到頭來,她怪紅蓮姐太風光,怪阿娘不幫她,怪命不好。可她從來不問問自己,她為這些事付出過什麼。」

  四海站回到木樁上聽著三川說完,也跟著點了點頭,小臉上帶著幾分認真:「就是。我大姐為了能過上好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忙活,二姐跟著師父學醫,也不輕鬆。

  我三哥讀書讀到半夜,眼睛都熬紅了。就連我練武,每天還得紮半個時辰的馬步呢。閑暇時候我們還要在食館裡幫忙,你阿姐呢?整日嫌這個不好那個不好,光想有什麼用?得幹啊!」

  金寶站在那兒,聽著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自在。

  他知道他們說的是實話,可這些話從他倆嘴裡說出來,聽著格外刺耳。

  他低下頭,拿腳尖在地上畫圈,畫了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我知道。可我阿姐不聽我的,我剛才說他,她還罵我呢。」

  三弟嘆了口氣,聲音放軟了些:「那不是你的錯。你阿姐的性子,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也不是你能改的。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你阿娘和你阿姐的事,讓她們自己去解決。」

  金寶點了點頭,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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