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越:漁女趕海養娃記

第598章 入水儀式

  與此同時,許一一好不容易從叔太爺的問話中解脫出來,剛出艙室就聞到了一股異味。

  隻見阿寺伯娘抱著五淵迎面走來,這小屁孩正仰著臉沖她笑,笑得天真無邪,露出幾顆小米牙。

  越走近那股味道越來越濃,許一一連忙將他抱進懷裡,他翻過來一看,果然……褲兜裡鼓鼓囊囊的,黃澄澄的一片。

  「五淵!」許一一哭笑不得。

  五淵還以為大姐在跟他玩,蹬了蹬腿,咯咯笑起來。

  許一一趕緊把他抱起來,跟阿寺說了聲,「伯娘我先給他換洗。」

  說完便急匆匆地往艙室外頭走,爾爾連忙拎著籃子跟上。

  路過甲闆的時候,四海已經趴在船舷上往水裡扔石子,聞著味道扭頭看了一眼,捏著鼻子喊:「大姐,五淵又拉褲兜了!」

  許一一沒吭聲,抱著五淵往後艙走,一邊走一邊嘆氣。

  進了艙室,爾爾剛把門帶上,許一一轉頭又給打開了。

  艙室不大,沒窗戶,隻有頂上一個小氣窗,本來空氣就不流通,五淵這會兒躺在矮榻上,褲襠鼓鼓囊囊,那股味道在封閉的空間裡愈發濃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酵,又酸又臭,直往鼻子裡鑽。

  「啊啊%呀大大……」估摸著是難受了,五淵小眼神帶著控訴哇哇叫。

  「行了行了,這就給你換褲子。」許一一做好心理準備,深吸了一口氣,結果更臭了。

  她彎下腰去解五淵的褲子,可這味道實在太沖,她憋了沒幾秒就破了功。

  「嘔……嘔……」許一一連忙偏過頭去,拿手捂住鼻子。

  爾爾站在旁邊,也跟著憋氣呢,進來一會兒臉就已經漲得通紅,最後還是沒忍住,看到大姐也忍不住想吐,連忙捂著嘴乾嘔了一下,眼淚都出來了。

  「大姐,」爾爾的聲音悶在手掌後面,帶著幾分委屈,「五淵怎麼現在拉得那麼臭?以前也不這樣啊,跟放毒一樣。」

  許一一也是一臉菜色地蹲在矮榻邊,一邊解五淵的褲帶一邊說:「他以前隻喝奶,拉得乾淨。現在長牙齒了,吃得雜,米糊、蒸蛋、各種蝦魚餅,什麼都往嘴裡塞,拉的自然也變臭了。」

  說著,褲帶解開了,她掀開一角看了看,又趕緊蓋回去,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她深吸一口氣,這回沒敢吸太深,淺嘗輒止地換了口氣。

  然後對爾爾說:「我先擦,你去看看有沒有熱水,得洗洗,要不然身上全是味。」

  爾爾點點頭,如釋重負地轉身出去了。

  出了艙室之後,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她站在門口連吸了好幾口氣。

  而許一一依舊在艙室裡,跟五淵大眼瞪小眼。

  「別動啊!千萬別動,你要蹭得到處都是,今晚就跟你的兩個哥哥睡吧。」許一一拿著布巾警告,接著就握著他的兩條揉腿擦了起來。

  小孩兒咿咿呀呀地說著話,等爾爾端著熱水回來的時候,他已經乾乾淨淨地坐在榻上了,頭髮濕漉漉的,臉蛋紅撲撲的,沖爾爾伸手要抱。

  爾爾連忙把熱水盆放下,往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

  「太臭了,」她說,「我不要抱。」

  ……

  船行了大半日,到了中午,船隻靠近府城附近的海域。

  海面開闊起來,風也大了,吹得船帆獵獵作響。

  許一一抱著五淵站在甲闆上,小孩兒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嘴巴微微張著,睡得人事不知。

  「這許久沒來,府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啊。」叔太奶拍了拍許平海的肩膀,示意她將自己放下來。

  「阿奶您慢點。」

  老人年紀大,許平海可不敢隨隨便便,等人站穩了才直起腰來。

  許安陽看著陡陡的跳闆,有些不放心道:「太爺要不我背您?這不好走。」

  叔太爺依舊杵著拐,卻嫌棄地看了一眼許安陽的小身闆,「用不著,我怕你背著我一塊兒掉下去。」

  感受到了自家太爺的鄙夷,許安陽不服氣地挺起胸膛,「您別瞧不起人,我看著細,但力氣大,平日裡食館要搬什麼貨,都是我去搬的。」

  說著,許安陽忍不住舉起手臂秀了一下,結果鼓鼓囊囊的都是衣服。

  「邊兒去。」叔太爺撇下一句,慢慢悠悠地從跳闆上走下來。

  「咱們來得挺是時候,剛好到吃飯的點兒。」阿寺是最後下船的,一行人核驗過戶籍之後往碼頭上走去。

  這裡的熱鬧可不是平安鎮這樣的小鎮能比的。

  碼頭上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人擠人擠得水洩不通。

  許一一抱著五淵,爾爾牽著三川,上去的第一瞬間四海就讓許平海給抱了起來,一行人走得磕磕絆絆的,差點走不動道。

  巡邏的人也多,一隊接一隊的,穿著皂衣,挎著刀,在人群裡穿梭,眼睛四處掃著,不帶間歇的。

  好不容易擠出碼頭,許一一站在路邊喘了口氣,說:「先去吃過飯,再去船坊。」

  叔太爺拄著拐杖站在那兒:「還吃什麼飯?辦正事要緊。」

  許平海在旁邊勸:「阿公,這都晌午了,您不餓,幾個孩子還餓呢,吃了飯再去也不遲。」

  爾爾也跟著說:「對啊太爺,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四海更是誇張,捂著肚子往叔太爺身上靠,小臉皺成一團:「太爺,我快餓死了。」

  許一一衝他笑了笑,沒說話。

  「那就先吃飯。」叔太爺道。

  「我知道有一家食肆,味道挺好,我來帶路。」

  說罷,許一一抱著五淵走到前頭。

  她來府城好幾次,對這裡還算是熟,七拐八拐地進了一條小巷,裡頭有個小食肆,門面不起眼,味道卻好。青山帶她來過一次,味道還成。

  幾個人坐下來,點了七八個菜,吃得熱熱乎乎的。

  叔太爺嘴上說著隨便吃點就行,筷子卻沒停過,一碗飯吃了又添了半碗。

  吃飽喝足,許一一擦了擦嘴,將五淵塞到爾爾懷中說:「你們慢慢吃,我先去趟折衝府。」

  話音剛落,叔太爺手中的筷子立馬擱下了,眉頭皺起來:「咱就是去收船,用不著驚動大人。」

  許平海也在旁邊點頭:「是啊,林大人公務繁忙,咱們別麻煩他,直接去就行了。」

  許一一搖了搖頭,解釋道:「我不是去找林大人。主要是船坊是專門給水師造船的,沒有令牌進不去,得先去找趙侍衛長或者是阿月,讓他們帶咱們進去。」

  「那讓安陽跟你一塊兒去。」叔太爺點了點還沒放下筷子的許安陽。

  「不用,讓他吃飽。」

  說罷,許一一便出了食肆,她年輕腿腳快,出去沒一會兒就把阿月帶來了。

  阿月穿著一身水師衣裳,腰間掛著刀,腳步利索,見了兩個老人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趙誠在巷口等著,手裡拿著令牌,見了人也不多話,點點頭,領著他們往船坊走。

  船坊門口有兵丁把守,趙誠亮了令牌,兵丁讓開道,一行人魚貫而入。

  「這跟鎮上的船市不一樣誒。」許安陽四處張望著,跟著坊主丁力來到船塢邊上。

  他繞著船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船舷,又敲了敲,回頭沖眾人說:「咱們鎮上的船市,賣的都是小船,頂多能坐五六個人,出海打漁的那種。這船……這船能裝多少人?」

  「這就是咱家的船?好漂亮啊。」爾爾站在下面,腦袋仰得高高的。

  邊上的三川還有四海也是一樣的動作,站成一排,萌的要死。

  四海扭頭看向爾爾,語氣得意,「是咱家的船,我都說了很好看,漂亮的很。」

  三川站在中間,同時拉上兩人的手,「走,咱們上去看看。」

  許平海是第一個上去的,他跟船打交道的時間長,沒得讓人騙了許一一,直接就上去檢查了。

  好在這船坊是專門給水師造船的,不管是做工還是用料,都好得很。

  丁力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黑臉膛,粗胳膊,說話聲音洪亮,往船頭一站,拍了拍船舷,沖許一一說:「許老闆,您看看,這船可還滿意?要是沒什麼問題,我就安排人將龍腳斬了,把船運出去,準備下水了。」

  叔太爺剛好從船上下來,拐杖點在跳闆上,篤篤篤的,走得很穩。

  他在船頭船尾走了個遍,心裡有了數。

  聽見丁力的話,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難得地鬆動了一些。

  船下水,在漁民眼裡可是跟娶妻嫁人一般隆重的。

  船不便宜,那是漁民的飯碗,一家老小的生計都指著它。

  下水之前,肯定要有儀式,求個吉利,盼個順遂。

  船坊的人顯然也懂這個規矩,提前準備好了物件,但沒用上。

  畢竟叔太爺跟叔太奶是最懂這些規矩的人,船檢查完之後,許平海跟阿寺就開始裝飾船身。

  船頭畫龍目,桅、舵、艙都貼上春聯,掛上海神廟令旗、披紅綢、掛綵球。

  這還是今早路過縣城時,叔太奶跟阿寺伯娘去海神廟求的,因為這事,許一一又挨了一頓罵。

  畢竟她能早點說,也不用著急忙慌的,好在最後也沒落下。

  裝飾完船身,許平海讓許一一拿著刀象徵性地在船底的支架砍了幾下,隨後才將龍腳拆除。

  下水的地方是船坊裡的船慣常下水的水域,稍稍偏了一些,幾乎沒人到這邊來,地勢平緩,從陸地下水不會磕著碰著。

  船運到這裡的時候,地上已經墊了厚厚一層稻草和舊麻袋,到時候船從這裡拖下去,船身擱在上面,穩穩噹噹的,也不怕被碎石磕著捧著。

  當然,在此之前肯定也是多番檢查,就算有石頭,也早就撿了出去。

  丁力在旁邊解釋:「這船若是一下水就出問題,視為不詳,我們船坊臉上也無光。所以您放心,該準備的我們都準備了,保準一會兒船下水的時候順順噹噹的。」

  今日倒是個好日子。

  天晴,日頭好,海面上風不大,浪也小,正適合辦儀式。

  岸邊已經擺好了祭台,一張長條桌,鋪了紅布,上頭擺著香爐、燭台、果品、酒盞。

  桌子的正中央,是小三牲,豬頭、雞還有魚。

  儀式剛要開始,後頭就傳來一陣吆喝聲。

  眾人扭頭一看,青山帶著兩個夥計,擡著一整頭燒豬過來。

  青山阿叔走得滿頭是汗,把杠子往地上一放,喘著氣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豬剛燒好,還熱乎著呢。」

  許一一笑著說道,「謝謝青山阿叔。」

  「謝謝青山叔!!!」

  三個小孩兒的聲音震天響,把許一一懷裡的五淵嚇得一哆嗦,眼神瞬間迷茫。

  「不用謝。」

  青山笑呵呵地回了一句,隨後讓人將大燒豬擡上桌。

  頌禱詞的自然就是叔太爺,為了這事他特地換了身衣裳呢。

  他是族長,又是跟船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漁民,這事兒非他莫屬。

  他站在祭台前,腰闆挺得直直的,手裡捧著三炷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隨著海風飄出去老遠。

  「祈求——一帆風順,滿載而歸,海不揚波!」

  念完了,他把香插進香爐裡,又拿起酒盞,往地上灑了三杯酒。

  第一杯敬天,第二杯敬海,第三杯敬船神。

  「你們都來。」叔太爺隨意招了招手,跟喚小狗似,將連帶著許一一在內的幾個娃叫到跟前去,上香敬酒。

  儀式結束,新船在炮仗聲中被推下水,船身一晃,穩穩地浮在水面上,濺起一片白花花的水花。

  幾個小孩子站在岸邊拍手叫好,看了一會兒,新鮮勁兒過了,注意力就被一旁兒的燒豬吸引了過去。

  許平海和阿月卻沒閑著。

  兩人捲起褲腿,鞋子一脫,赤著腳走進水裡。

  水沒到膝蓋,涼絲絲的,兩人一前一後繞著船走,檢查得仔仔細細的。

  四海站在烤豬邊上,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烤豬。

  豬皮被烤得金黃,油珠子往下滴,香味跟著就飄過來了。

  小孩兒咽了口口水,又咽了一口,嘴角亮晶晶的,小眼神一直盯著看,挪都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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