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給我老婆蓋被子，還要問問我答不答應呢。」江宴川滿臉敵意。

　　顧清城都被氣笑了：「你受傷的不是腿而是腦子吧。」

　　「我擔心她這樣睡著著涼，這你也吃醋，你上輩子怕是個醋精轉世的吧。」

　　江宴川無賴道：「是又怎麼樣？」

　　「我沒外套嗎？非得讓你在這兒獻殷勤。」

　　盛菱就在兩兄弟的爭嘴中醒來了，她迷瞪地睜開眼：「說什麼呢？」

　　顧清城把衣服穿上：「沒什麼，嫂子你醒了就吃點東西吧，我隨便在食堂打了點，這邊醫院的食堂沒什麼好吃的，對付著吃點，晚上我們再吃點好的。」

　　南方這邊就是魚蝦比較多，顧清城弄了幾個魚餅，感覺有點腥。

　　但現在也沒有別的了。

　　國營飯店在這個點早就關了門，隻能委屈這兩人了。

　　盛菱拿了個魚餅掰下一半遞給江宴川。

　　兩人分著吃一個，顧清城暗地裡磨牙。

　　真當他是死了嗎？

　　「味道還不錯！」江宴川故意吃得很香：「跟阿菱同吃一個餅，就感覺特別好吃。」

　　盛菱壓下翻白眼的衝動：「吃飯就吃飯，別說話。」

　　江宴川不說話了，隻是挑釁看了一眼顧清城。

　　顧清城拳頭又硬了，要不是看在大哥現在是個殘疾的份上，他的拳頭絕對要砸過去。

　　回頭他也得找個跟他心意相通的姑娘，到時候也給大哥喂喂狗糧。

　　吃完了半個魚餅，盛菱想著顧清城來了這麼久，還沒跟江宴川好好說過話呢，一直在跑腿。

　　於是借著去洗手間的機會，把空間讓給兄弟倆。

　　盛菱走後，顧清城大喇喇坐下：「爸說了，你的腿要是恢復不了的話，會給你在京城找個工作。」

　　「這樣也好，你跟盛菱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江宴川看他直戳自己的心窩子，心裡惱火：「不用，我自己會想辦法的，不會把我媳婦餓著。」

　　「這是已經想好了？」顧清城笑著說：「看你這精神狀態還不錯，果然還是得盛菱過來，你才能打起精神來。」

　　「你是不知道，爸在打聽消息的時候，說你已經生無可戀了。」

　　「我們還擔心你會想不開呢。」

　　江宴川嘆氣：「想不開又能怎麼辦呢，日子還是要過的，大不了一輩子拄拐了。」

　　「隻是可憐了阿菱，她要跟我一個廢物生活在一起。」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都這樣了，還不捨得放她走。」

　　「她自己要走嗎？」顧清城慢條斯理地說：「要是她沒決定要走，你為什麼要替她做這個決定？」

　　「江宴川，你覺不覺得你挺自私的？」

　　「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你都不去思考別人會怎麼想嗎？」

　　江宴川一愣，的確，他剛才又鑽牛角尖了。

　　前世的他就是這樣，因為想要推開盛菱，所以對她冷臉，冷言冷語。

　　這種冷暴力沒幾個人受得了。

　　他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我看大嫂並沒有放棄你，要是她跟你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實在想放棄了，再說這話也不遲。」

　　顧清城在某些方面看得比江宴川還要清楚。

　　旁觀者清。

　　「你倆現在還沒結婚呢，她是有選擇的。」

　　顧清城幫江宴川整理了一下被子：「你現在不要胡思亂想，還是好好養傷比較好。」

　　「爸媽他們得過兩天才能過來，這兩天就是我跟大嫂在這裡陪你。」

　　「不管什麼結果，我們都坦然面對。」

　　江宴川覺得挺慚愧的，沒想到他居然被自己弟弟給安慰了。

　　說起來還挺沒出息的。

　　「好！」他疲憊地閉上眼睛。

　　強迫自己不要再多想了，就算腿廢了又能怎麼樣呢？

　　他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隻要還有生命，就還有希望。

　　醫院廁所。

　　盛菱在一旁的水龍頭底下洗手，聽到兩個護士聊天。

　　其中一個矮個子護士可惜道：「十三床那個軍人，你知道嗎？」

　　「還真是可惜，長得這麼好看，結果受了那麼嚴重的傷。」

　　「膝蓋骨被打得粉碎，聽說要做手術摘除，那以後可就成了一個廢人了。」

　　「唉，真是造化弄人。」

　　另一個護士也是一臉可惜的表情：「是啊，剛送過來的時候，那張臉看得我都臉紅。」

　　「隻不過，一聽說他的腿廢了，我就覺得命運真是不公平。」

　　「聽說他有個對象，不知道他對象知道他的腿廢了會不會離開他？」

　　矮個子說：「那是肯定的，誰會願意跟一個廢人在一起一輩子啊。」

　　「要是我，我肯定是不願意的。」

　　「照顧一個病人多累我是知道的。」

　　盛菱冷下臉，打斷兩人的話：「我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十三床病人的對象。」

　　「我對象的膝蓋不會有事，他會重新站起來的。」

　　「就算他永遠也站不起來，我這輩子也不會離開他。」

　　「知道他的傷是怎麼來的嗎？」

　　「那是為國爭光，知道嗎？」

　　「他這樣的人，是值得別人尊敬的，不應該被人在背後說閑話。」

　　「你們身為護士，在背後議論病人，真的好嗎？」

　　「職業操守在哪裡？道德又在哪裡？把別人的苦難當成自己的談資，真的合適嗎？」

　　兩人表情都有訕訕，一句話也不敢說，飛快對視一眼離開了原地。

　　盛菱甩甩自己手上的水，整理了一下往病房走。

　　她倒是可以讓江宴川的腿立馬好起來。

　　但她不能。

　　要真這樣了，怕是江宴川會被人帶走去切片研究了。

　　想了一下，她又轉了個方向去找了醫生。

　　片刻後，從醫生辦公室裡出來，她已經有了決斷。

　　回到病房，盛菱提議道：「要不，我們這段時間就轉到京城那邊的醫院再檢查一下吧。」

　　「感覺這邊的醫院好像不太靠譜。」

　　說的也是。

　　最好的醫療資源就在京城那邊。

　　這兩天盛菱讓江宴川的骨頭慢慢恢復。

　　隻要到京城那邊一檢查，到時候就可以說是這邊的醫療條件有限，沒查出來。

　　江宴川現在是傷患，反正也不能上班了，多出來大把的假期，他自然是沒意見，隻需要跟領導打個報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