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英又啊了一聲：「今天就走？」

　　仙草低頭把幾塊錢，和十幾個一分錢的鋼鏰兒。

　　用花手絹一層層的包好。

　　「俺在這個家早待夠了。」

　　「媽不像媽，哥不像哥。」

　　「眼裡隻有錢。」

　　仙草把包袱重新系好，看著韓玉英一臉的笑。

　　「好在，俺還有立聰哥。」

　　韓玉英問：「俺二哥他，不是，私奔，你們商量好了嗎？」

　　仙草搖頭：「俺一會去找他商量。」

　　「……」

　　「俺覺得，你二哥會願意的。」

　　「他要是捨不得家呢？俺二哥沒離開過家。」

　　韓玉英問道。

　　仙草不擔心：「私奔是暫時的，又不是不回來。」

　　韓玉英覺得，以二哥的性格，做不出帶姑娘私奔的事。

　　自己的哥，自己了解。

　　二哥光明磊落。

　　再說，二哥和仙草的事，還是可以合計的。

　　聽媽的口氣，是願意再加彩禮……

　　隻是不想任由丁家拿捏，故意的先這麼僵著。

　　她來找仙草，就是想看看仙草的態度。

　　然後想想，怎麼治丁百歲。

　　現在仙草要私奔……

　　鬧騰一下也好，丁家該著急亂套。

　　韓玉英起身，在身上找著，找遍全身上下。

　　仙草好奇：「咋了？身上有虱子咬你？」

　　韓玉英道：「找錢，給你錢私奔。」

　　「哎，出門太急，沒帶……」

　　「你等著，俺回去拿。」

　　說著，起身就要翻窗戶……

　　仙草拉住她：「俺不要。」

　　「俺哥在外面，可別吵醒他了。」

　　韓玉英隻好老實坐下。

　　仙草繼續說：「玉英，你得幫俺。」

　　韓玉英點頭：「你說。」

　　仙草在韓玉英耳邊嘀咕了幾句，韓玉英直點頭。

　　西耳屋的門被丁百歲上了鎖，仙草想要出去。

　　也隻有一條路，學韓玉英翻窗戶。

　　「包袱。」

　　韓玉英把包袱遞出窗外，仙草接過往肩一背。

　　「玉英，俺走……」

　　忽然涼床上有了動靜，丁百歲翻身發出聲響。

　　仙草嚇得，趕緊躲一旁大鹹菜缸的後面。

　　蹲著，一動都不敢動。

　　丁百歲撐著身子半坐，看向西耳屋的窗戶。

　　「仙草。」

　　「大半夜，還不睡啊？」

　　「燒多少煤油了？」

　　下一秒，屋裡燈光熄滅。

　　丁百歲滿意地躺下，沒一會又開始呼嚕連串。

　　仙草有些腿麻的站起，撚腳撚手地經過涼床。

　　走出院子，頭也沒回，撒開腳丫子就跑。

　　「立聰哥，俺來了！」

　　仙草背著包袱，帶著笑容，直奔生產隊大隊部。

　　韓立聰抱著幾捆的幹艾草，點燃在牛棚裡。

　　用來熏走牛身上的牛虻。

　　又端來一溫水，撒了點飼料粉，餵給母牛喝。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壓井旁，壓了一桶的水。

　　脫掉上衣，拿起木瓢往身上澆水。

　　月光下，結實的胸肌張力十足，腹肌壁壘分明。

　　水珠掛在身上，順著腹肌滑向人魚線……

　　洗完澡，韓立聰回屋，剛準備找衣服穿上。

　　嘭——

　　門被人一下子推開，仙草一頭汗闖了進來。

　　「立聰哥。」

　　韓立聰震驚的看著仙草，立刻擡手比劃問她。

　　「出什麼事了？」

　　「你怎麼來了？」

　　仙草喘著粗氣，搖頭：「沒出啥事。」

　　「俺是特意來找你的。」

　　韓立聰又比劃了幾下。

　　仙草拍了拍肩上的包袱，正經八百的說道。

　　「俺是來找你私奔的。」

　　「……」

　　「立聰哥，你快收拾一下吧，俺們趁著天黑，趕緊走。」

　　「……」

　　韓立聰一聽，皺著眉頭比劃。

　　仙草道：「俺沒胡鬧，也沒跟你開玩笑。」

　　「你快點收拾，現在走天亮能到鎮上。」

　　「然後扒拖拉機，去隔壁鎮躲幾天。」

　　說完見韓立聰不動，自己就要動手幫著收拾。

　　韓志旭攔住了仙草，比劃著，讓她回家。

　　仙草搖頭：「俺不想回家，俺想和你在一起。」

　　「立聰哥，俺是你媳婦。」

　　韓立聰深吸了一口氣，耐心的比劃相勸著。

　　「我們還沒訂婚，更沒有結婚。」

　　「我這個樣子……」

　　「你真沒必要……」

　　他是個啞巴，哪裡配得上……

　　他配不上她。

　　仙草直搖頭，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抱著包袱，可憐巴巴走到韓立聰的面前。

　　「俺說過，不在乎。」

　　「你為啥老把俺往外面推？」

　　「嬸子都同意，俺做她的兒媳婦。」

　　韓立聰無奈地擡起手，但最後又放下。

　　仙草揚著小臉：「你抱了俺，村裡的人都知道。」

　　「你要負責。」

　　「不要做負心漢，知道嗎？」

　　韓立聰聽了比劃，一頓解釋著原因。

　　「我不是故意抱你。」

　　「你想跳河，我是在救你。」

　　那天，他上山割牛草回來，路過村東頭的橋。

　　見仙草一臉死灰，站在河岸邊，然後往河裡走。

　　他扔掉牛草，快速就沖了過去。

　　仙草笑：「跳河？要不是你，俺也不會掉河裡。」

　　她那天就是心情不好，到河邊走走散散心。

　　看見河邊菱角長的不錯，就想摘幾顆吃吃。

　　擡腿才剛靠近河邊，突然被人一下子抱住。

　　她嚇得不輕，掙紮下，腳底不穩，就掉進了河裡。

　　喝了好幾口髒水，被人撈上岸。

　　受驚嚇後，看清楚抱住自己的人，竟然是韓立聰。

　　韓立聰一手緊緊的抱住她，另一隻手比劃。

　　問她為啥要跳河？

　　當時，她就解釋了，說自己沒想跳河。

　　可惜韓立聰就是不信，將她緊緊的抱著不撒手。

　　最後，就被村裡的人瞧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