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晴，金廠長讓你明天去上班。」

　　「不是臨時工，是正式工。」

　　陳小敏人還沒到，聲音先傳進了羅雅晴的耳朵。

　　羅雅晴放下鍋鏟，迎上去，剛要開口，又被陳小敏搶先。

　　「雅晴，你以後就是正式工了。」

　　「我就說嘛，金廠長肯定給你轉正。」

　　「明天咱們……」

　　羅雅晴打斷她：「小敏，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陳小靜怔愣。

　　羅雅晴把去榮光小學當老師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陳小敏有點點失落，但是也為羅雅晴高興。

　　「唉，以後咱們就不能一起上下班了。」

　　「不過當老師挺適合你的，你有文化。」

　　羅雅晴笑道：「我們一個大院住著，雖然以後不能一起上下班，但也能天天見面啊。」

　　陳小敏點頭。

　　兩人又聊了幾句，陳小敏說還要去趟張桂琴家。

　　羅雅晴估摸著張桂琴也不會去肥皂廠，因為下午張桂琴提到外孫回北城的事，六歲的孩子需要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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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第一天上課，羅雅晴十分的重視。

　　出門前，對著牆上的鏡子照了又照，想以最飽滿的精神狀態面對學生。

　　「雙陽，今天放學咱們去掏鳥蛋吧？」

　　「哪裡有鳥蛋？」

　　「學校後面的小樹林，那裡鳥巢多。」

　　「會不會被老師發現？」

　　「不會不會，老師沒事閑的，跑樹林裡。」

　　路上家屬院的幾個孩子，一邊朝學校走，一邊聊著放學去哪裡玩。

　　胡雙陽猶豫不決。

　　小夥伴們道：「你不是被你媽揍的屁股開花了嗎？」

　　「雙陽身子虧，需要補補。」

　　「就是就是。」

　　「跟我們一起去吧，掏到的鳥蛋分你一大半。」

　　胡雙陽架不住小夥伴的勸，最後點頭答應。

　　羅雅晴走在後面，把幾人的聊天全部聽了去。

　　重重咳嗽一聲。

　　幾個孩子嚇一跳，轉身看是家屬院的大人。

　　「……」

　　「羅，羅阿姨。」

　　胡雙陽扯起笑容禮貌打招呼，另外幾個縮著頭不吱聲。

　　羅雅晴笑著：「去上學啊？」

　　幾個孩子齊齊點頭。

　　胡雙陽咧嘴牙齒漏風問：「羅阿姨，你要去哪啊？」

　　羅雅晴道：「去你們學校。」

　　幾個孩子一聽，都顯得有些緊張，心裡嘀咕。

　　剛才商量掏鳥蛋的事，不會是被她全聽到了吧？

　　她是不是要去學校告狀？

　　「羅阿姨，你去我們學校幹啥？」

　　一孩子問道。

　　羅雅晴笑回：「當然是去學校告訴你們老師，你們放學去掏鳥蛋的事。」

　　幾個孩慌起來：「我們說的玩的。」

　　「我們是開玩笑，鬧著玩……」

　　「羅阿姨，你別去學校告訴老師。」

　　羅雅晴雙手背身後：「不告訴老師也行，你們得答應我，不去小樹林爬樹掏鳥蛋。」

　　幾個孩子連連點頭。

　　羅雅晴道：「行了，去上學吧。」

　　幾個孩子一溜煙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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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雅晴和韓陽光在一個辦公室，而且兩人辦公桌面對面。

　　兩張桌子齊並在一起。

　　因為是副課老師，羅雅晴的桌子上很乾凈，也沒什麼東西。

　　一個自帶的搪瓷杯，一張剛拿到手的課程表。

　　而對面的韓陽光，辦公桌上堆滿了學生的作業本。

　　堆的高高的，低頭給學生批改作業時，羅雅晴都看不到她的頭。

　　韓陽光批改完一摞作業，擡頭活動酸痛的脖子。

　　羅雅晴看著：「陽光，我可以幫忙批改作業。」

　　韓陽光一聽，停下按摩的手，開心地將一小摞作業搬過去。

　　但剛放下，又改變主意：「不行，你才來。」

　　羅雅晴笑：「才來怎麼了？」

　　韓陽光道：「你才來，我不好意思讓你分擔。」

　　羅雅晴抱過那一摞作業本：「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你昨天還說我們是好朋友，今天又跟我生分了？」

　　「筆，紅筆給我。」

　　韓陽光遞上批改作業用的紅筆：「我不是跟你生分。」

　　「我是想讓你輕鬆幾天。」

　　羅雅晴邊批改作業，邊笑：「我教的副課，壓力不大。」

　　韓陽光來了一句：「太天真了。」

　　羅雅晴擡頭看了她一眼。

　　韓陽光說：「你真的以為，白校長隻讓你教副課？」

　　「我把話放在這，不出十天半個月，白校長準給你加課。」

　　羅雅晴笑：「不會吧？」

　　韓陽光笑笑：「我沒來榮光小學之前，在文工團待過幾天。」

　　「大家都說我唱歌好聽。」

　　「白校長誇我是金嗓子，是百靈鳥。」

　　「她說學校沒有會唱歌的老師，孩子們都不會唱歌。」

　　「她說我是個人才，如果孩子們能有我來教，一定個個都是小歌唱家。」

　　「她說孩子們需要我。」

　　「我一想吧，也對，我本來就是來磨練自己的。」

　　「哪裡需要就去哪裡！」

　　羅雅晴擡頭：「然後你就當了一名支教老師？」

　　韓陽光點頭。

　　羅雅晴笑問：「那你喜不喜這裡？」

　　韓陽光道：「當然喜歡，雖然孩子們每天都能把我氣半死。」

　　「不妨礙我喜歡他們。」

　　羅雅晴想到，白雲霞也誇過她是人才……

　　她很感激白雲霞，給她一個工作的機會。

　　辛苦點沒什麼。

　　韓陽光拿起羅雅晴桌子上課程表，看了看。

　　「你今天有三節音樂課。」

　　「早上一節，下午兩節。」

　　「早上有我班級的課，等下我把孩子們給你送到音樂室。」

　　羅雅晴以為隻有一個班，沒想到還有其他班的。

　　兩個班級的孩子，把不大的音樂室占的滿滿的。

　　一走進教室，孩子們的眼睛齊刷刷全看過來。

　　好在羅雅晴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開音樂會，台下的觀眾可比這多的多。

　　韓陽光站在教室的窗外，對羅雅晴做加油的手勢。

　　下面，孩子堆裡，胡雙陽驚呆了下巴，眼睛一眨不眨。

　　旁邊王喜拽了下胡雙陽：「她怎麼在這呀？」

　　胡雙陽也特想知道，羅阿姨為什麼在這裡？

　　為什麼他的班主，會隔著窗戶給羅阿姨加油？

　　王喜又拽著：「難道她是新來的音樂老師？」

　　胡雙陽不關心這個，他擔心的是，自己的乖孩子形象。

　　他和羅阿姨家是鄰居，羅阿姨蠻喜歡他的。

　　給他好吃的，跟他說話也很溫柔。

　　要是班主任韓老師告訴羅阿姨，他是二班的小霸王。

　　羅阿姨以後肯定不會再給他好吃的了。

　　「雙陽，你說話呀？」

　　王喜晃著胡雙陽，其他同學也都在小聲議論新老師。

　　羅雅晴清了清嗓子，揚起和藹可親的笑容。

　　「同學們，安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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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霞從六年級教室出來，走到音樂室，站在外面。

　　聽著裡面傳出來的琴聲和歌聲，後悔沒早把人請來。

　　人才差點埋沒在肥皂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