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休結束，羅雅晴開啟了上班的模式。

　　「我走啦。」

　　她邊挎帆布包，邊和小姑子打了一聲招呼。

　　「等一下，嫂子。」

　　韓玉英手裡攥著半塊餅子，從屋裡追出來。

　　羅雅晴推自行車的動作停下

　　韓玉英說道：「嫂子，俺想坐你車子去鎮上。」

　　羅雅晴有些驚訝：「今天沒到大趕集的日子。」

　　「你去幹嗎？」

　　韓玉英咬了口手裡的餅：「買東西啊。」

　　羅雅晴笑：「你缺什麼？告訴我，我下班給你帶回來。」

　　「省得跑趟。」

　　韓玉英點頭：「帶包耗子葯。」

　　「……」

　　羅雅晴驚愕：「帶包什麼？？」

　　韓玉英重複：「帶包耗子葯。」

　　羅雅晴問：「你要耗子葯幹什麼？」

　　韓玉英皺眉：「毒耗子！」

　　「嫂子，你不知道，俺這幾天都沒睡好。」

　　「俺發現家裡有耗子。」

　　羅雅晴不太相信：「不會吧？」

　　家裡沒糧囤子，傢具又少，衛生也很乾凈。

　　絕對不可能有老鼠。

　　韓玉英一臉認真：「每天半夜三更，就吱吱，吱吱。」

　　「都把俺吵醒了。」

　　「俺實在是沒法睡，乾脆披上衣服，下床去找。」

　　羅雅晴忙問：「找到沒？」

　　韓玉英搖頭：「沒有，俺屋裡能藏的地方全翻過了。」

　　「後來俺細聽聽，聲音是從裡間傳出來的。」

　　羅雅晴：「……」

　　韓玉英繼續說：「俺昨天就想問了你，後來就忘了。」

　　「嫂子，你和俺哥都沒聽見嗎？」

　　羅雅晴搖頭。

　　腦海裡忽然浮現幾段畫面，男人賣力的活動著。

　　她身下的床。

　　床闆不爭氣的，咯吱咯吱作響。

　　誰都沒太在意。

　　認為外間人睡的沉……

　　「嫂子，你臉咋紅了？」韓玉英盯著羅雅晴的臉問。

　　羅雅晴推著自行車就走。

　　身後：「嫂子，你別忘了買耗子葯。」

　　當然不會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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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家籬笆，韓玉英和馬笑蓮邊洗衣服邊聊天。

　　「大清早，你咋讓你嫂子買耗子葯？」

　　「俺活夠了，想去西天了唄。」

　　「沒個正形。」

　　馬笑蓮撿起腳邊小石頭，朝隔壁院子裡扔。

　　不偏不斜，扔進韓玉英的洗衣服盆裡，濺的她一臉水。

　　「嫂子！」

　　韓玉英擡起胳膊擦臉。

　　馬笑蓮隔著籬笆笑得彎腰捧腹。

　　等笑夠了說：「明天隔壁鎮上逢大集，咱們搭拖拉機去逛逛。」

　　韓玉英搓著衣服：「不去，俺嫂子不讓俺出門。」

　　「憑啥啊？」

　　「俺臉上有傷，俺嫂子說，在家養著，凍傷了會留疤。」

　　「嬌情，我臉上也有傷呢，一點點抓傷，算個啥。」

　　馬笑蓮撇嘴。

　　韓玉英擡頭，看了馬笑蓮一眼：「俺跟你不一樣。」

　　馬笑蓮停下活：「咋不一樣？」

　　韓玉英起身，給盆子換清水：「俺是姑娘，你是結過婚的婦女。」

　　「……」

　　馬笑蓮笑了笑，好半天開口：「玉英，你在家說親了沒有？」

　　韓玉英沒理馬笑蓮。

　　低頭把所有衣服漂洗過一遍，再一件件的晾曬。

　　剛將最後一件衣服晾在繩子上，餘光瞥見一抹綠。

　　她目光追著綠衣，一直進了自家的院子。

　　男兵臉揚著笑容：「洗衣服呢？」

　　韓玉英木獃獃點頭。

　　男兵亮了亮手中的籃子：「陳參謀長派我來給韓團長送雞蛋。」

　　韓玉英點頭。

　　男兵笑道：「這雞蛋放哪？」

　　「呃，給俺……」韓玉英低頭，伸出雙手。

　　男兵說：「拿穩了，掉地上可就碎了。」

　　韓玉英接過籃子，轉身往屋裡走，沒走兩步，回頭說了一句。

　　「你等一下。」

　　男兵不明所以。

　　沒一會兒，就見韓玉英端著搪瓷缸，從屋裡出來。

　　「喝水。」

　　「哦謝謝！」

　　男兵忙接過，沿著邊，先喝了一口，不禁皺了皺眉。

　　擡頭看了眼韓玉英。

　　然後將一搪瓷缸的糖水喝光。

　　一滴都不剩。

　　「喝完了，謝謝。」

　　男兵笑著，把搪瓷缸還給韓玉英。

　　韓玉英接過搪瓷缸：「剛才，你，謝過俺了。」

　　男兵道：「我這是禮貌。」

　　韓玉英不高興了：「你是想說，俺不懂禮貌？」

　　「……」

　　男兵愣了下，立刻說：「不，我沒說你不懂禮貌。」

　　「我是說，我對你說，謝謝，是尊重你。」

　　「聽明白了嗎？」

　　韓玉英抱著空搪瓷缸，皺著小眉毛：「俺又不是傻子。」

　　男兵乾笑。

　　注意到韓玉英臉上抓痕：「你臉上……聽說……你真的跟人打架了？」

　　韓玉英吃驚：「你咋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是不是你們軍區都知道了？」

　　男兵搖頭：「沒有。」

　　「韓團長和參謀長一起閑聊時，我順耳聽到的。」

　　韓玉英小臉難看：「瞧把他閑的！」

　　三哥一大男子漢，啥時候變成嘴碎的老娘們。

　　竟敢背地說她的壞話。

　　男兵微笑：「女孩子性格溫柔一點比較好。」

　　「以後別衝動打架，傷到了自己。」

　　韓玉英心裡正生著氣，聽了男兵的話，更是火。

　　「俺就衝動！」

　　「俺就不溫柔，就兇！」

　　「哼！」

　　說完，抱著搪瓷缸氣呼呼地回屋，重重關上門。

　　……

　　中午羅雅晴下班回來，韓玉英已經做好飯菜。

　　白菜豆腐燉粉條，酸辣土豆絲，一小碟蘿蔔乾鹹菜。

　　蘿蔔乾裡滴了香油，聞著特別的香。

　　主食，薺菜餡烙餅，和玉米面稀飯。

　　羅雅晴看到櫥櫃旁一小籃子的雞蛋，有些震驚。

　　想著，會不會是後勤發的？

　　一詢問小姑子，竟然是陳海國派人送來的。

　　「一會一車蜂窩煤，一會一籃子雞蛋。」

　　「陳海國這是想幹嗎？」

　　羅雅晴也不吃飯，看著桌對面的自己男人。

　　韓志旭剛準備開口。

　　韓玉英搶了先，嘴裡嚼著飯，有些含糊不清的說。

　　「人家能想幹嗎？跟俺哥處的好，照顧俺哥。」

　　「俺家人口多。」

　　羅雅晴：「……」

　　咬了口餡餅，嚼了幾下：「雞蛋五分錢一個。」

　　「這一籃子，要花不少錢。」

　　「陳海國他為什麼老給我們家送東西？」

　　「他有什麼企圖啊？」

　　羅雅晴話才落，韓玉英就又搶在韓志旭前頭。

　　「人家給你送東西還不好？」

　　「咱家擺在這，能有啥讓人家可圖的。」

　　「嫂子，你別把人老想的那麼壞。」

　　羅雅晴：「……」

　　突然發現小姑子總幫著外人說話。

　　幫著陳海國說話。

　　韓志旭停下筷子：「可能，是我今天白天說打架的事。」

　　「陳海國聽說，玉英光榮負傷。」

　　「所以就送了雞蛋。」

　　羅雅晴腦袋靈光一閃，突然明白了陳海國圖什麼。

　　她看向韓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