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燕子騎著自行車沖回進衛生站。

　　一陣突突聲，生產隊的拖拉機也拐進了衛生站。

　　大隊支書劉良棟站在上面，威風凜凜，像領導閱兵。

　　拖拉機還沒停，就從上面跳下來，腳跟沒站穩。

　　一個踉蹌，人跌坐在地。

　　劉良棟顧不上疼，爬起來忙不疊朝著急診室。

　　「人咋樣？」

　　「人咋樣了啊？」

　　關切聲響亮且大。

　　肖醫生和張醫生都在，包括衛生站站長朱醫生。

　　朱東明本來在家休息，聽見動靜特意過來。

　　「東明，人咋樣了？」

　　劉良棟進急診室，問了一句朱醫生，又看著病床上的葉紅萍。

　　「這……」

　　「我咋向組織，咋向你父母交代？」

　　朱東明提醒：「先別說這些，趕緊把人送鎮醫院。」

　　劉良棟連連點頭：「好好好。」

　　說著，沖著門口喊：「山子，石頭，快，把人擡車上。」

　　兩個小夥子，拿著簡易擔架，在幾名醫護人員合力下。

　　把人擡了出去。

　　朱良棟趁著當子，和劉良棟說：「這件事情很大。」

　　「我看還是報警。」

　　劉良棟搖頭：「不行不行。」

　　「萬一是知青之間……」

　　「等人治好了，問問清楚再說。」

　　「是亂搞男女關係，該怎麼處理，大隊會商量。」

　　「如果是被人……那就報警抓流氓犯。」

　　嘆一口氣，想到什麼，問朱東明：「誰發現的？」

　　朱東明指了一下，站著的幾個人。

　　劉良棟一看，有自己村的村民，還有兩位他認識。

　　是榮光小學的老師，其中一個，還是家屬院的。

　　上前正想要說話，外面傳來催促。

　　朱東明道：「大家都上車路上再聊吧。」

　　「羅老師，韓老師。」

　　「時間緊迫，辛苦你們了。」

　　「……」

　　羅雅晴不想去，一點不想摻和這事，隻想現在把事情說清楚。

　　可那個肖水芳醫生，熱情拉上她和韓陽光。

　　拖拉機突突突往鎮上開……

　　羅雅晴和韓陽光挨著許大娘坐，顧燕子和劉良棟坐對面。

　　中間肖水芳拿著輸液桿，照顧昏迷不醒的葉紅萍。

　　幾人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詳細說了。

　　劉良棟扶著額頭嘆氣，又轉頭詢問顧燕子知青點的事。

　　男知青裡誰和葉紅萍走的近？

　　誰喜歡葉紅萍？

　　顧燕子搖頭，不知道，又說以前葉紅萍蠻招男知青喜歡。

　　去了衛生站，就幾乎沒回過知青點。

　　後來回知青點，和其他知青的關係很淡。

　　劉良棟聽了，摸著下巴，皺著眉頭沉思著。

　　韓陽光看著蓋的嚴實，隻露個腦袋的葉紅萍。

　　很小聲問羅雅晴：「她會不會死啊？」

　　羅雅晴道：「不會，剛才肖醫生不說了，身下不流血了。」

　　「應該沒事。」

　　韓陽光又問：「你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羅雅晴道：「等葉紅萍醒了，問了就知道了。」

　　那個叫郝傑的男知青，十之八九是不會回來。

　　就是不知道，葉紅萍捨不得把人供出來。

　　拖拉機突突到鎮醫院，葉紅萍又被擡進了急診室。

　　最後，醫生安排住院。

　　先兆流產，需要留院觀察保胎。

　　也就是說，葉紅萍肚子裡的孩子目前平安。

　　許大娘不由感嘆：「這孩子的命真大。」

　　「流了這麼多血，也沒掉，他是捨不得自己的娘啊。」

　　幾人在病房站了一會兒，就準備回去了。

　　劉良棟把顧燕子留下來：「你不能回去，你要照顧病人。」

　　顧燕子不樂意。

　　劉良棟道：「給你記工分，按照壯勞力工分記。」

　　顧燕子一聽，歡喜的點頭答應。

　　可答應下來，又擔心自己照顧不好葉紅萍。

　　畢竟對方是大肚子孕婦。

　　劉良棟想想也對，讓山子回村把媳婦艷梅接來。

　　其實，他留顧燕子，主要目的就是讓她做別的事。

　　羅雅晴幾人坐拖拉前腳剛離開，葉紅萍就醒了。

　　顧燕子見了：「醒了？」

　　葉紅萍睜眼卻不說話。

　　顧燕子搬著凳子坐近：「你肚子裡的孩子，父親是誰呀？」

　　葉紅萍不開口。

　　顧燕子繼續問：「是不是哪個男知青的？」

　　「難道是附近村子的男青年？」

　　葉紅萍垂眸，冷冷看著顧燕子，一句話也不說。

　　顧燕子被她目光嚇一跳：「你等著，我去給你叫醫生。」

　　劉良棟一直在外面，見顧燕子從病房裡出來。

　　急忙問：「怎麼樣？問出來了嗎？」

　　顧燕子搖頭。

　　劉良棟雙手叉腰：「耐心勸，一定要把那個人問出來。」

　　……

　　拖拉機在家屬院大門口停下，羅雅晴跳下來。

　　「陽光，許大娘。」

　　「我先回去了。」

　　沖著車人兩人揮手，轉身朝家屬院裡走。

　　羅雅晴發現，今天下午，大院裡怪安靜的。

　　牆邊的嘮嗑大隊消失了。

　　要知道，這塊可是風水寶地，女人們喜歡在這紮堆。

　　看了眼手錶，四點多一點，也沒到做飯的時候。

　　羅雅晴有些困惑地往家走……

　　快走到家，離老遠就看到自己院子坐滿了人。

　　有老有少，有說有笑。

　　就連隔壁的馬笑蓮，趴在兩家的籬笆上，伸著脖子說笑。

　　有人瞥見羅雅晴，興奮的不得了。

　　「回來了回來了。」

　　下一秒，一院子的人全往這邊看，滿臉期待。

　　羅雅晴發懵。

　　一進院子，就有人問：「雅晴，那個葉護士咋樣了？」

　　「她肚子是不是八九個月？」

　　「這麼大肚子，她咋藏得住呢？」

　　「雅晴，聽說，葉護士要生的時候，你和韓老師送的衛生站？」

　　大家習慣了改不了口，依舊稱呼葉紅萍在衛生站時的身份。

　　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的各種問。

　　羅雅晴沒想到，葉紅萍的事情傳得這麼快。

　　也就小半天的功夫。

　　小姑子一臉好奇，拉著羅雅晴問：「嫂子。」

　　「葉紅萍一大姑娘，她咋懷孕的？」

　　馬笑蓮也隔著籬笆問：「葉紅萍跟誰搞破鞋的？」

　　羅雅晴搖頭，為了讓一院子的人散場，

　　滿足她們一點點的好奇心。

　　「沒八九個月，是五個月。」

　　「我和韓老師，還有杏林村村民，一起送的衛生站。」

　　「現在人在鎮醫院。」

　　「目前還不清楚孩子父親是誰。」

　　眾人聽了，有些失望，覺得白在這等這麼久。

　　紛紛起身，搬著凳子離開。

　　馬笑蓮問韓玉英，要不要明天去鎮上逛逛？

　　羅雅晴一個眼神，小姑子搖頭拒絕了馬笑蓮。

　　可以八卦，但不可以摻和。

　　兩人要是真跑去鎮醫院，把葉紅萍刺激出個好歹出了什麼事。

　　賴上，那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