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啊。」

　　「謝謝，謝謝。」

　　羅雅晴跟著婆婆楊秀娥，挨家挨戶借東西。

　　每到一戶，村民連連道喜，婆媳倆人笑著回謝。

　　半天下來，笑的腮幫子疼。

　　好在接下來借桌子凳子，換成是其他人去。

　　「媽。」

　　「這麼多的碗碟，沒做記號，到時候怎麼還啊？」

　　羅雅晴一邊把筐裡的碗，一個個的放進大盆裡。

　　用開水燙，清洗殺毒。

　　一邊擔心著，最後這些東西如何的還回去。

　　楊秀娥從鍋屋又提了一壺熱水：「有記號。」

　　「碗底有名字。」

　　羅雅晴聽了，翻碗底一看，果然每個都有字。

　　刻上去的，很小，都是單個的字。

　　德，石，強……

　　楊秀娥把開水往盆的倒：「一個字，就是一個人名。」

　　「村裡人，你也認不全。」

　　「到時候，俺和你大哥去還就行了。」

　　院裡的三個臨時竈台，借的鍋已經架了上去。

　　傍晚，德福父子倆就把捕的魚蝦送了過來。

　　不算多，用三個大木水桶裝著，裡面灌滿了水。

　　主要是怕水少，魚蝦會死。

　　楊秀娥留父子倆吃晚飯，親自做了餄餎面。

　　吃飯時，羅雅晴沒上桌，端著兩碗面，回了西屋。

　　「吃飯啦。」

　　「好吃的餄餎面。」

　　韓陽光幾乎在床上躺了一天，下床穿了鞋子。

　　坐到三鬥桌旁：「這一天悶死我了。」

　　羅雅晴也坐下，笑著：「誰讓你那麼招人稀罕呢。」

　　韓陽光拿起筷子，挑了挑面吃了一口。

　　「不管了。」

　　「明天是大日子，二哥和仙草結婚。」

　　「這熱鬧，我一定要湊。」

　　羅雅晴把碗裡的菜，鹹肉片夾給韓陽光的碗裡。

　　「明天接親，需要兩個未婚的姑娘。」

　　「你和玉英去怎麼樣？」

　　韓陽光笑的開心：「可以啊，太好了。」

　　「我正想看看，山裡結婚還有多少的規矩。」

　　筷子挑麵條，看見碗裡多出的肉片，又夾還回去。

　　「哎，我碗裡有肉，你自己吃。」

　　「再說，我躺一天了，也不太餓。」

　　「你多吃點。」

　　說完，把碗裡面條往羅雅晴的碗裡挑了一半。

　　羅雅晴吃完一碗冒尖的麵條，還覺得有些餓。

　　又去鍋屋拿了一個菜糰子，包著鹹菜絲吃。

　　邊吃邊說：「我飯量變大了。」

　　韓陽光玩著翻花繩，手指靈活地變化著繩子的樣。

　　「你才發現啊？」

　　「有些日子了，你每頓飯吃的都挺多的。」

　　羅雅晴啃著菜糰子：「是嘛？」

　　韓陽光道：「你中午吃了一碗菜湯，四個菜糰子。」

　　羅雅晴啊一聲，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大飯量。

　　韓陽光擡頭看了一眼：「你每天要幹活，飯量變大正常。」

　　羅雅晴覺得有道理，每天家務活忙的團團轉。

　　這幾天，又跟著婆婆楊秀娥忙二哥結婚的事。

　　人累，飯量也就大了。

　　吃完菜糰子，洗了澡，再回屋見韓陽光還在玩。

　　羅雅晴拿過她手裡翻繩：「別玩了，睡覺了。」

　　「明天，要起的很早。」

　　吹了煤油燈，兩人躺下，韓陽光嘀咕著睡不著。

　　羅雅晴卻困得不行，沾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再醒來，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穿上衣服，看了眼用枕頭捂住耳朵的韓陽光。

　　快步去開門……

　　「媽。」

　　羅雅晴打了一個哈欠。

　　楊秀娥笑：「今天是正日子。」

　　「你大嫂懷著身不方便，你辛苦一些。」

　　羅雅晴點頭。

　　天才蒙蒙亮，院子裡已經開始了忙碌起來。

　　同姓的男人們，忙著殺兔子殺雞，殺魚收拾蝦。

　　女人們忙著擇菜，洗菜……

　　廚子來的遲，院裡的鍋也不能亂使用。

　　羅雅晴和楊秀娥在鍋屋做飯，燒了一大鍋的菜湯。

　　菜湯裡放了粉絲，鹹肉片，菜丸子，豆腐乾。

　　最後放了幹芝麻葉。

　　又烙了不少的烙餅，蒸了一鍋的玉米饅頭。

　　飯做好，天也大亮，廚子也到了。

　　楊秀娥招呼著大夥吃飯……

　　羅雅晴回西屋推醒韓陽光：「起來吃飯了。」

　　韓陽光揉了揉眼睛，爬起來穿衣服，快速洗漱。

　　吃完早飯，又忙起來，尤其廚子，站竈台旁忙得不開交。

　　一口鍋燉兔子肉，另一口鍋碗燉著野雞肉。

　　還有一口鍋裡，蒸著魚蝦。

　　廚子守著幾口鍋，又忙著調配各種的配料。

　　幾個婦女幫著打下手，擺冷盤盤子……

　　早上九點接親。

　　雖然是同村，兩家距離很近，但還是用了驢車。

　　驢腦袋上系了大紅花，車子周邊也用紅布裝飾。

　　車裡放著一塊紅墊子。

　　「二哥，你今天真精神！」

　　「二哥今天好看呢。」

　　「二叔胸前的大紅花好看。」

　　家裡人一頓誇，韓立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隊長媳婦提醒：「吉時到，該去接新娘子了。」

　　在眾人簇擁下，韓立聰親自趕著驢車去接仙草。

　　到了丁家。

　　新郎在外面等著，兩個大姑娘和證婚人先去。

　　堂屋，丁百歲正對著桌子上的一碗飯米灑淚。

　　仙草一臉的平淡，眼底藏著高興。

　　丁族長輩提醒：「接親到了，吃分家飯。」

　　丁百歲拿起筷子的手，顫抖的特別的厲害。

　　「俺就這一個妹……」

　　「俺捨不得……」

　　丁百歲一副兄妹情深，惹得旁人都被感動了。

　　仙草忍不住翻白眼，懶得再等下去，拿起筷子。

　　自顧自，伸筷子夾了一口米飯。

　　然後，伸手拿過桌子上紅蓋頭，蓋上了頭上。

　　丁百歲見狀，沒辦法再演了，夾了一筷子米飯。

　　「草啊……」

　　「妹啊……」

　　崔容翠和兒媳婦王小朵，拿著手絹開始了哭婚。

　　哭捨不得，哭娘家的寶……

　　韓陽光好奇的看著，聽著調調，忍不住低頭偷笑。

　　蓋頭下，仙草聽得夠夠的，拽了拽隊長媳婦的衣服。

　　「可以了，別耽了吉時。」

　　隊長媳婦說完，也不管崔容翠婆媳倆怎麼嚎哭。

　　讓韓玉英和韓陽光，把新娘子攙走。

　　「出門子嘍～」

　　一聲高喊，鞭炮點燃噼裡啪啦響亮整個村子。

　　仙草走出堂屋，走出院子，腳步沒停頓一下。

　　韓立聰幾步上前，一把抱起仙草，輕輕放到驢車上。

　　他不會說話，隻能用行動告訴仙草：我來接你了。

　　驢車先去新房，兩個新人先在新房坐了幾分鐘。

　　然後去的老宅……

　　拜天地，拜高堂……

　　楊秀娥眼眶是歡喜的眼淚，接過二媳婦的茶。

　　結婚喜宴很熱鬧，隊裡社員們全都來捧場。

　　楊秀娥領著二兒子二兒媳婦，一桌桌的敬酒。

　　「吃好，喝好。」

　　「吃好，喝好……」

　　有人笑著喊：「楊嬸子，你家是喜事連連啊。」

　　「立聰結婚了。」

　　「玉英啥事辦出門子酒席？」

　　楊秀娥笑著：「快了快了。」

　　「俺女婿是部隊上的人，上面領導說啥時候可以。」

　　「俺就給他們辦酒席。」

　　……

　　韓立聰喝了不少的酒，主要是同輩敬酒，又是大喜日子。

　　他不能不喝。

　　好在後面，大哥及時擋在前面，不然真就醉了。

　　仙草先一步回了新房，已經是快要傍晚了。

　　「雅晴，玉英，陽光。」

　　「你們不用陪俺。」

　　「回去吃飯吧。」

　　「忙一天，你們也沒怎麼吃飯。」

　　韓陽光搖頭不肯走，說要在這等看別人鬧洞房。

　　羅雅晴笑著：「鬧不起來，那些同輩們都喝多了。」

　　「來時，我看到幾個人被自家的媳婦，架著走了。」

　　韓陽光直呼可惜。

　　三人一走，仙草才放鬆下來，拎了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