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光自吹自擂。

　　羅雅晴把手冊放口袋裡：「知道了，我會認真看的。」

　　拿布包準備走，被韓陽光拉住：「明天咱們去照相吧。」

　　羅雅晴驚訝：「照相？我跟你找照相？」

　　韓陽光很認真：「是啊。」

　　「我寫信回家，告訴他們，我結了一個拜把姐妹。」

　　羅雅晴：「……」

　　韓陽光嘿嘿：「我想讓他們知道你長什麼樣子。」

　　「等照片洗出來了，我把它和信一塊寄回去。」

　　「你就答應我吧。」

　　「行不行，行不行……」

　　羅雅晴快被韓陽光搖散架了，點頭答應下來。

　　說到信，她也打算寫兩封信，一封寄給京都姨媽。

　　告訴姨媽，她現在是人民教師了。

　　一封寄給南河婆家。

　　她挺想婆婆和侄女們，還有大嫂和小姑子。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好不好？

　　……

　　此時的南河韓家。

　　韓玉英洗了鍋碗瓢勺，回堂屋推開東耳屋的門。

　　「媽。」

　　「你能不能讓那個全滿意走？」

　　楊秀娥輕輕拍著懷裡的娃，哄著小孫女睡覺。

　　閨女氣呼呼地進來，也隻是擡了一下眼皮。

　　韓玉英跺腳：「媽。」

　　楊秀娥開口：「人家怎麼你了？」

　　韓玉英道：「礙眼，他礙了俺的眼！」

　　「反正你把他趕走。」

　　楊秀娥一臉為難：「俺咋趕？人家是來跟你二哥學手藝的。」

　　學手藝？

　　韓玉英不相信。

　　二哥雖然懂點木匠手藝，又不是實打實木匠師傅。

　　而那個全滿意，他自己的爹就是老木匠。

　　他跑芍藥村來學手藝，這是不開玩笑嗎？

　　韓玉英往床邊一坐，冷哼：「俺不管，明天你就讓他走。」

　　「你要是不說，俺去說！」

　　楊秀娥皺眉：「你能不能懂點事？！」

　　「人家瞧得起你二哥，才願意跟在你二哥身後做事。」

　　「每天在咱們家吃飯，人家也是自己帶了糧食來。」

　　「人家就是不帶糧食，我們按理也應該給他飯吃。」

　　「畢竟，他還是咱們家親戚呢。」

　　韓玉英看著楊秀娥：「咱們家跟他有什麼親戚關係？」

　　「俺怎麼不知道！」

　　楊秀娥把懷裡熟睡的孫女，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蓋好被子，又輕輕拍了幾下。

　　自己雙腿一盤說：「當然有親戚關係。」

　　「你忘記了，他是你姑大嫂的侄兒。」

　　「你姑當年生二慶，滿意他媽送了一隻老母雞。」

　　「他是你姑的親戚，也就是咱們家親戚。」

　　韓玉英：「……」

　　十分不服氣：「你這全是歪理，亂攀親。」

　　「媽，你要是疼俺，顧及俺的名聲，你就讓他走。」

　　「你知道不知道，村裡人是咋說俺的？」

　　楊秀娥問：「咋說你的？」

　　韓玉英道：「村裡人說，全滿意是俺對象。」

　　「說他是老韓家的準女婿。」

　　楊秀娥一聽，拍了下大腿：「你看你看，村裡人都覺得你倆般配。」

　　「……」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

　　「俺說，要不你跟滿意處處……」

　　「媽！」

　　韓玉英噌地站起來，擰著一張小臉，語氣很重。

　　驚嚇到床上的侄女，喚娣扭動著，吭嘰要哭。

　　楊秀娥趕緊拍著哄。

　　等孫女安靜下來，楊秀娥才小聲音說話。

　　「這麼大聲幹啥？俺又不是聾子。」

　　「看把你侄女嚇得，丟了魂，你去叫魂？」

　　韓玉英懶得再廢話，轉身離開東耳屋。

　　楊秀娥看著關上的門，嘀咕一句：「好事多磨啊。」

　　……

　　羅雅晴接管了二年級一班，整整六十個孩子。

　　她沒主課，上完副課，如果自己的班級是自習課。

　　她需要來看著這些孩子。

　　聽起來挺輕鬆的，實際上腦袋大。

　　「老師，錢大寶在我背後貼紙條。」

　　「老師，潘小剛老拽我的小辮子。」

　　「老師，宋玲玲撓我的臉。」

　　「老師……」

　　羅雅晴每天都要處理班級，大大小小的矛盾問題。

　　即便是下課，也很難安生。

　　「老師老師，不好了，姜建設把隔壁班同學給打了。」

　　把事情處理完，回到辦公室，羅雅晴癱坐在椅子上。

　　她到底是沒經驗，耐心上也不足。

　　所以才會覺得累。

　　韓陽光放下筆，撐著下巴：「我跟你說過，少笑，臉上少點笑容。」

　　「你就是不聽。」

　　「現在好了，沒一個怕你的。」

　　「他們知道你脾氣好，好說話，天天搗蛋惹事。」

　　羅雅晴嘆氣：「小孩子嘛，沒有不調皮的。」

　　「多教育教育，他們會聽話的。」

　　韓陽光笑：「你這觀點，我十分同意。」

　　「但前提，要讓他們尊敬你，在意你。」

　　「說直白點，就是怕你。」

　　「我送給你的班主任手冊，我希望你花點時間看看。」

　　「還有，你看看我，我的一年級二班。」

　　「希望你，多多向我學習。」

　　羅雅晴很給面子，點了點頭。

　　韓陽光管理班級確實有一套，孩子們都很怕她。

　　她帶的班級，基本上沒出現打架鬥毆的事情。

　　是不是真應該嚴肅點？

　　可自己一直是想做個和藹可親的老師。

　　最後，羅雅晴還是聽了韓陽光的勸，試著闆起臉。

　　結果有效。

　　學生們變得規規矩矩，變得聽話。

　　當班主任的第二個月，學校布置了一個任務。

　　開展老師做家訪活動。

　　關心了解學生生活，與家長溝通交流。

　　也不用每個學生家都去，畢竟一班六七十個人。

　　老師壓力大，也忙不過來。

　　挑選幾名學生，利用周末時間。

　　羅雅晴認真考慮，記下幾名學生，詢問了家庭住址。

　　這幾個孩子，都是附近幾個村的，情況也比較特殊。

　　其中一個叫呂青山的學生，平日膽小怯懦。

　　經常被同學欺負。

　　這孩子話也少，下課也不出去玩，就坐在教室裡。

　　死氣沉沉，一點沒同齡孩子朝氣。

　　羅雅晴關注他很久了。

　　正好這次家訪，去了解了解具體情況，和家長溝通。

　　呂青山家不遠，就在知青點的杏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