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妯娌倆隨意的逛著。

　　羅雅晴挽著趙香蘭的胳膊，指著那些攤位上東西。

　　好奇的詢問。

　　趙香蘭耐心地回答羅雅晴，攤上山貨的名字。

　　隻是每次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羅雅晴明白。

　　誰攤上那樣的娘家人，誰心裡都會難過。

　　「糖葫蘆咯！」

　　「賣——糖葫蘆咯！」

　　一道中氣十足，洪亮的吆喝聲，讓大集添了濃濃的年味。

　　也讓懨懨的趙香蘭精神起來。

　　三分一根的糖葫蘆。

　　她一下買了八根。

　　高興壞了賣糖葫蘆的老大爺。

　　「他三嬸。」

　　「來，你吃一根。」

　　趙香蘭在插滿糖葫蘆的稻草棒上，抽下一根。

　　羅雅晴忙擺手：「我不吃。」

　　「我是大人。」

　　「我不吃這個……」

　　糖葫蘆是大嫂買給幾個孩子的，她怎麼能貪這個嘴。

　　趙香蘭笑了，把糖葫蘆硬塞給羅雅晴。

　　「啥大人不大人的。」

　　「拿著。」

　　「俺給玉英也買了。」

　　羅雅晴看了眼手裡的糖葫蘆：「不一樣，玉英小。」

　　「我結婚了。」

　　「都做嫂子和嬸子了。」

　　趙香蘭挑著糖葫蘆：「有啥關係。」

　　「你比玉英隻大一歲。」

　　「你就是出門子早點。」

　　說到出門子，趙香蘭忽然想到一件事兒。

　　快速挑好糖葫蘆，拉著羅雅晴邊走邊說著。

　　「媽給玉英說了門親。」

　　「說不準，年後就訂婚。」

　　羅雅晴「啊」了一聲：「我怎麼沒玉英說呀？」

　　趙香蘭道：「大概是不好意思吧。」

　　「雙方還沒見面呢。」

　　「見了面，兩人看對眼了，就定下來。」

　　羅雅晴聽了，點點頭。

　　小姑子過了年十八歲，年齡還小，但在這個年代。

　　是可以找婆家了。

　　趙香蘭繼續說：「咱媽先去看過了。」

　　「小夥子不孬。」

　　「反正，媽是一眼相中了。」

　　「喜歡的很。」

　　「回來就跟俺一個勁的誇那小夥子。」

　　「媽說，就要這小夥子做女婿。」

　　羅雅晴認為，婆婆喜歡，婆婆把人誇得再好。

　　這事主要還得看雙方有沒有眼緣。

　　挺好奇的，大大咧咧的小姑子，會喜歡什麼樣類型的？

　　「大嫂。」

　　「雙方什麼時候見面？」

　　趙香蘭搖頭：「不知道。」

　　「前段時間，俺問媽，媽一句話沒說。」

　　羅雅晴有些奇怪。

　　想想會不會雙方長輩還沒合計好？

　　畢竟老人講究吉日良時。

　　妯娌倆邊聊邊逛，一條街逛到頭，又往回走。

　　「他三嬸。」

　　趙香蘭突然停下，朝一個巷口看。

　　「你能陪俺去個地方嗎？」

　　羅雅晴點頭。

　　跟著趙香蘭拐進巷子，走了三四分鐘的路程。

　　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

　　趙香蘭敲了幾個門。

　　裡面有人回應：「來啦。」

　　「誰呀？」

　　門打開，是一個中年婦女，眼睛上下打量兩人。

　　趙香蘭堆笑：「俺找瞎婆。」

　　中年婦女一聽，立馬讓出路。

　　羅雅晴也看不懂什麼情況，稀裡糊塗跟著進去。

　　中年婦女關上門，沖著一堂屋喊：「媽。」

　　「媽，有貴客找。」

　　喊完，又看兩人問：「都是來算的？」

　　趙香蘭忙說：「俺，俺算。」

　　「她是俺妯娌，陪俺來的。」

　　婦女聽了點點頭。

　　這時，堂屋傳來聲音：「讓她進來吧。」

　　婦女帶著趙香蘭往堂屋走，羅雅晴也跟著。

　　堂屋裡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瞎眼的老人。

　　穿著斜襟黑棉襖，手裡拿著簽筒。

　　羅雅晴看明白了。

　　這個瞎婆是給人算卦的。

　　難道大嫂來給小姑子算姻緣？

　　就聽瞎婆開口：「算啥？」

　　趙香蘭坐在瞎婆對面：「男女。」

　　瞎婆道：「手給俺。」

　　趙香蘭連忙將手伸過去。

　　瞎婆邊摸著手，邊詢問生肖生辰八字，然後就是掐指。

　　嘴裡自言自語，神神叨叨。

　　一頓操作……

　　趙香蘭一臉緊張：「瞎婆？」

　　瞎婆慢悠悠開口：「得償所願。」

　　「如你所願。」

　　「是個小小子。」

　　從瞎婆家出來，趙香蘭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羅雅晴先前是小小震驚，後又理解她。

　　生了那麼多女兒，想著可以兒女雙全。

　　盼子心切。

　　才願意花兩毛錢，用土方法，測算肚裡的娃。

　　真假先不說，至少趙香蘭心裏面得到安慰。

　　羅雅晴想著用新時代思想，來告訴……

　　可身處的年代，很難說服人摒棄封建思想。

　　趙香蘭見羅雅晴一直不說話：「他三嬸。」

　　「糖葫蘆咋不吃啊？」

　　羅雅晴回神：「呃，我想留著給侄女們吃。」

　　趙香蘭笑著：「她們都有。」

　　「你別慣著她們，自己吃吧。」

　　羅雅晴看著趙香蘭手裡一大把的糖葫蘆。

　　「大嫂，我幫你拿吧。」

　　「你身子不方便。」

　　趙香蘭搖頭：「沒事沒事。」

　　「有啥不方便的。」

　　「才一個多月，又沒顯懷。」

　　「累不著。」

　　兩人走出巷子，進了街上，擡腿朝肉食店走。

　　打算去找楊秀娥母女。

　　趙香蘭道：「他三嬸，俺懷孕的事，你先別說。」

　　羅雅晴驚訝：「為什麼？」

　　趙香蘭笑說：「俺想等過年那天再說。」

　　「……」

　　「俺想給你大哥，和媽，一個驚喜。」

　　「好吧……」

　　兩人還沒走到肉食店，就看見小姑子找過來。

　　「老天爺。」

　　「你們倆跑哪兒了？」

　　「俺找你們大半天了。」

　　韓玉英擰著眉毛，有些不滿的看著兩個嫂子。

　　羅雅晴道：「就在這條街逛的。」

　　韓玉英擦了下額頭上的汗：「俺從街頭，找到街尾。」

　　「也沒看到你們。」

　　趙香蘭道：「可能人多，你沒看到俺們。」

　　「妹，看，俺給你買糖葫蘆。」

　　韓玉英看了眼趙香蘭手裡糖葫蘆：「俺不吃。」

　　「俺是大人。」

　　「留給俺侄女們吃吧。」

　　羅雅晴問：「媽呢？」

　　韓玉英解著脖子上圍巾：「媽在小吃店等咱們。」

　　「那快走吧。」

　　……

　　姑嫂三人到小吃店，是一家國營的小吃攤。

　　店面不大，桌子全擺在一塊空地上。

　　主要經營，簡單麵食，和雜燴湯。

　　正值中午飯點，人很多。

　　好在先到的人買了東西，佔了幾個位置。

　　雜燴湯五分錢一碗。

　　楊秀娥點了四碗雜燴湯，又買了幾張烙餅。

　　雜燴湯裡，並沒多少雜燴，可憐巴巴幾片。

　　全靠三四個素丸子撐著。

　　但湯味道不錯。

　　羅雅晴把碗裡的雜燴夾給趙香蘭時。

　　看到婆婆也把碗裡雜燴和素丸子夾出來，用兩張烙餅卷好。

　　最後又用毛巾包嚴實，放到籃子裡。

　　羅雅晴想到一個人，二哥韓立聰。

　　二哥還在鎮口看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