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英被馬笑蓮一路拽著，朝著那道身影走去。

　　「小同志。」

　　「小同志，小同志你等等。」

　　馬笑蓮扯著嗓子喊。

　　男兵停下腳步，驚訝地看向馬笑蓮，在看到韓玉英時。

　　微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馬笑蓮笑著：「沒啥需要幫忙的，我們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

　　「玉英，是吧？」

　　韓玉英臉微紅，低著頭，雙手擺弄著胸前的兩根麻花辮。

　　馬笑蓮對著男兵說：「她害羞。」

　　「剛才老遠就看到你，不好意跟你打招呼。」

　　「硬拉著我……」

　　韓玉英：「……」

　　她擡頭，偷看了男兵一眼，又飛快地低頭。

　　就聽男兵問：「你們是來看文工團表演的吧？」

　　馬笑蓮回答：「是啊。」

　　男兵又問：「韓玉英同志，文工團表演好看嗎？」

　　韓玉英心顫了下，擡頭：「你，你咋知道俺名字？」

　　男兵笑而不語。

　　馬笑蓮皺眉看著韓玉英：「你是不是傻啊？」

　　「我剛才不是提到你名字。」

　　「他當然就知道了。」

　　韓玉英頓時有些窘。

　　紅著臉，輕聲輕氣回答男兵：「挺好看的。」

　　男兵笑起來：「表演還沒結束，怎麼走了？」

　　「沒繼續看呢？」

　　韓玉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正想著，馬笑蓮卻開口：「玉英她坐不住。」

　　「她說，出來轉轉，看看能不能碰見個熟人。」

　　「這不，就看到你了。」

　　「她可喜歡看你們男兵了。」

　　韓玉英叭叭說個不停，韓玉英慌地捂住了她的嘴。

　　急著和男兵說：「你別信，她，她就喜歡胡說八道。」

　　「你千萬別信她。」

　　男兵隻是笑。

　　馬笑蓮使勁扒開捂住口鼻的手，猛吸幾口氣。

　　「娘嘞，你捂死我算了。」

　　韓玉英也不管馬笑蓮，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地在男兵身上。

　　忽然注意到男兵手裡拿的一本書，輕柔說：「俺也有一本英雄的兒女。」

　　男兵一聽，面露驚喜：「是嘛？那你喜歡書裡哪個人物？」

　　這個問題，著實把韓玉英給難住。

　　當初嫂子怕她一個人呆在家悶，買了一本書送她。

　　目前，她一頁沒看。

　　那本書，現在還躺在枕頭底下。

　　「俺才剛看……」韓玉英心虛回答。

　　男兵卻來了興緻：「我喜歡書裡王成，他有許多至理名言。」

　　「每次，我都用筆畫下來。」

　　「你畫了嗎？」

　　韓玉英：「……」

　　憋了半天，才開口：「俺，沒筆……」

　　書看沒看，先不提，筆，她是真的沒有。

　　所以不算撒謊。

　　男兵聽了，從胸前口袋中取下一支鋼筆，遞給韓玉英。

　　「這個，你拿著。」

　　韓玉英的心臟怦怦亂跳，像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似的。

　　接過鋼筆的手，都有些發抖。

　　見韓玉英收下鋼筆，男兵顯得很高興，滿臉笑容走開。

　　韓玉英一直看著手裡鋼筆，再擡頭，隻剩下男兵的背影。

　　她嘟囔了一句：「跑的真快。」

　　身旁，馬笑蓮扯起嗓子，沖著男兵背影喊。

　　「小同志。」

　　「韓玉英讓我問你，你叫啥名字啊？」

　　男兵轉頭回道：「孫樹文。」

　　「我叫孫樹文。」

　　馬笑蓮忙告訴韓玉英：「他說，他叫孫樹文。」

　　韓玉英臉紅紅的：「俺又不是聾子，俺聽得見。」

　　馬笑蓮：「……」

　　……

　　羅雅晴和張桂琴，還有柳茶花，看完文工團表演。

　　柳茶花挺著大肚子，嚷嚷著要去文化部逛逛。

　　說，想看看文工團那些人，平日排練場地。

　　這把兩人嚇不輕，萬一磕著碰著，那還得了？

　　兩人勸著哄著，把柳茶花帶回了家屬院。

　　羅雅晴一直把柳茶花送到家，交到她婆婆手裡。

　　才放心的回自己家。

　　羅雅晴回到家，就見小姑子躺在床上，時不時傻笑。

　　她問：「玉英，你沒去禮堂看文工團表演嗎？」

　　床上，韓玉英驚了一下，慌忙把手裡的鋼筆塞枕頭底。

　　然後坐起來：「去了，俺和隔壁笑蓮嫂子一塊去的。」

　　羅雅晴好奇：「是嘛？我怎麼沒看見你呀？」

　　韓玉英邊穿鞋子，邊說道：「俺也沒看見你。」

　　「俺還找你了呢。」

　　「可惜，禮堂的人太多，沒找到你。」

　　羅雅晴點了點頭。

　　韓玉英穿好鞋子，就朝外面走，羅雅晴伸手拉住她：「去哪兒？」

　　「馬上快要做飯了。」

　　韓玉英道：「俺不在家吃，笑蓮嫂子請俺到她家吃。」

　　羅雅晴問：「幹麼去她家吃飯？」

　　韓玉英笑說：「笑蓮嫂子給俺做三角糖包。」

　　羅雅晴切了一聲：「三角糖包，我也會做。」

　　「聽話，咱不去。」

　　「我和面，我做給你吃。」

　　「老吃人家的，不好。」

　　說著，走到櫥櫃旁，打開，從下面一層拿出面袋子。

　　韓玉英不領情：「嫂子，你還是省點白面吧。」

　　「……」

　　「你做的不見得好吃。」

　　「……」

　　「俺去笑蓮嫂子家了。」

　　「韓玉英！」

　　羅雅晴看著小姑子跑掉，把白面又放回櫃子裡。

　　剛關上櫃門……

　　「嫂子。」

　　屋門口小姑子伸了個腦袋：「俺有件事，想問你。」

　　羅雅晴面無表情點頭：「說。」

　　韓玉英嘿嘿笑：「如果男同志送東西給你，這代表什麼？」

　　「是不是代表，他喜歡你？」

　　羅雅晴翻白眼：「這不費話嘛，自然喜歡，才會送東西。」

　　韓玉英竊喜。

　　小臉不禁泛紅，開心地扭身離開。

　　小姑子異常的舉動，羅雅晴也沒在意，心裡想著，晚上怎麼吃。

　　還想著，給南河婆家買東西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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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中午臨下班前，沈領班手裡拎著一袋糖。

　　見人就發糖：「吃喜糖，吃喜糖。」

　　工人好奇問：「誰的喜糖？」

　　「沈領班，是不是你兒子訂婚了？」

　　沈領班搖頭：「不是，是廠裡宋師傅家的喜糖。」

　　「他家二閨女結婚。」

　　「結婚對象，就是宋師傅新收的徒弟。」

　　羅雅晴聽著，腦中突然想起，宋二燕哭著喊著追中巴車的場景。

　　感人至深，場景歷歷在目。

　　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結婚了。

　　下班，羅雅晴推著自行車，和張桂琴出了工廠。

　　兩人在廠門口，看到宋二燕和一個男的，正跟門衛老趙說話。

　　兩人瞅了幾眼，走遠後，張桂琴開始評論宋二燕男人的長相。

　　說，這男的比葛超鵬差遠了。

　　羅雅晴笑了笑，沒接話。

　　自行車載著張桂琴回家屬院，騎進家屬院。

　　張桂琴從自行車後座跳下來，擡腿往家走。

　　羅雅晴愣了一下，連忙下車子，推著去追。

　　「嬸子。」

　　「咋了，雅晴？」

　　張桂琴停下，轉身看著羅雅晴。

　　羅雅晴輕拍了拍自行車坐墊：「自行車還給你。」

　　她已經提前離職，準備回南河過年。

　　這自行車是張桂琴家的，當然要還給人家。

　　張桂琴淡淡看一眼自行車：「雅晴，忘記告訴你了。」

　　「這自行車是你的了。」

　　羅雅晴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