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衿挑選了賀子珍舊舊的衣服，還有打補丁的褲子，以及穿不了的鞋子，收拾收拾了一小包，第二天帶去學校。

　　放學後，雲衿和何麗芳在小樹林見面。

　　她把布包給了何麗芳：「你看看能不能穿，是我侄女的，她長高了很多，現在都快和我一樣高了，去年的衣服穿不了。」

　　「這多不好意思？」何麗芳尷尬。

　　雲衿搖頭：「就沖著那個人渣威脅你，恐嚇你，你都沒退縮，願意給我作證，這點衣服算什麼，你的勇氣，值得我對你好。」

　　何麗芳更不好意思了。

　　沒想到一時的勇敢，換來她的感激。

　　「先試一試。」雲衿把鞋子拿出來，是老布鞋，鞋底還是好的，就是太小了，穿著擠腳，賀子珍穿不了，雲衿自己有鞋子。

　　何麗芳試了試，大小剛好。

　　看著就沒穿多久，沒補丁，鞋底也沒怎麼磨損：「這麼好的鞋子，真的送給我了？」

　　「你能穿就是你的，穿著吧！」雲衿又把衣服拿出來，要不是雲衿說是舊衣服，都以為是新的，偶爾一兩件有補丁，看著都是新的。

　　磨損程度很小，洗得微微發白。

　　比起她那補丁接著補丁。

　　衣服洗得快沒顏色的衣服，這些衣服褲子，真的太好了。

　　何麗芳說：「雲同學不要同情我，為了給我送衣服，把自己穿的拿來，如果是那樣，我真的不能要舊衣服。」

　　「放心穿，我沒那麼無私，這些都是不穿的，你也知道，我愛人家是軍官家庭，家裡條件好，孩子也不多，你要是不要，我們也穿不了。」

　　何麗芳信了，她感動的收下布包：「謝謝你，我很喜歡，我這輩子就沒穿這麼好的衣服。」

　　她從小到大，都是穿的哥哥姐姐的舊衣服，到了她這兒，基本上隻能是遮羞而已。

　　就她現在穿的幾件衣服，都是為了她讀大學，出來見世面，才把家裡稍微好一點的衣服讓她帶來，等她掙錢了，要買布還回去。

　　家裡太窮了，還重男輕女。

　　要不是她腦子好，考上大學，這輩子也不可能走出老家，來到京市，遇到對她這麼好的雲衿。

　　何麗芳說：「等我以後掙錢了，我會報答你的。」

　　「行，等你賺了錢請我吃烤鴨！」一頓烤鴨而已，等她工作了，肯定請得起。

　　這個時候的何麗芳不知道，以為烤鴨很貴很貴，畢竟聽很多人說，京市的東西貴，什麼都要票，他們有人去吃了，差點沒錢吃飯。

　　在何麗芳心中，烤鴨是她吃不起的存在。

　　其實不是烤鴨太貴，是她太窮了。

　　何麗芳沒嫌棄雲衿送的衣服，第二天便穿在身上。

　　知道快夏天了，雲衿挑選的都是春夏的薄衣服，等冬天再找賀子珍看看，有沒有冬天的厚衣服，京市的冬天很冷，沒厚棉襖根本熬不過去。

　　看見何麗芳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班上有人差點沒認出來：「你這衣服，以前沒見你穿過啊？」

　　「以前沒有。」何麗芳知道他們什麼眼神，她大大方方的表示：「雲同志給我的，她家的舊衣服，我穿著挺好的。」

　　「你怎麼好意思要人家的舊衣服？」另一個穿得也不太好的女同學嘲諷：「你沒骨氣嗎？」

　　何麗芳被人身攻擊，臉色不好看，覺得自己沒臉見人。

　　雲衿恰好聽見了，立馬站在何麗芳身邊：「怎麼就沒骨氣了，難道你就沒穿過別人的衣服，現在物資睏乏，布料珍貴，大家不都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這衣服我們家穿不了，總不能丟了浪費，給何麗芳怎麼了？」雲衿嘲諷：「莫不是你見我隻給何麗芳不給你，你嫉妒了？」

　　女同學被說的面紅耳赤，大方承認：「對，我就是嫉妒，既然你要做好事，班上那麼多人沒好衣服，你不如都送了？」

　　「你說的是你的吧，之前說何麗芳沒骨氣，你現在怎麼好意思找我要舊衣服，我是你媽還是你奶奶，慣得你。」雲衿可是在家屬院就讓那些嫂子們聞風喪膽的人。

　　到了學校，她的戰鬥力依然爆表。

　　「我的衣服愛給誰給誰，我被人抹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面維護我，我對她是何麗芳值得，你配嗎？」雲衿才不會給她臉。

　　被懟的女同學，氣得捂著臉哭著跑了。

　　其他人瞧著不好惹的雲衿，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們不傻，知道什麼人好欺負，什麼人不能招惹。

　　雲衿就是他們招惹不起的。

　　且不說她，那天把人揍得要死不活的男人就知道，他們一家都不好惹。

　　那還是一個軍官呢，人家一句話，就把囂張的潘立偉給抓了起來

　　就連費盡心思偷來的大學，也讀不了。

　　何麗芳怕雲衿有麻煩，她說：「以後你別為了我和別人吵架，我沒事的，聽習慣了就好。」

　　「你不能這樣一直忍讓，要是有人讓你不舒服，你就要讓她更不舒服。」雲衿說：「反正你沒什麼可失去的，他們說你，你也說回去。」

　　「隻要你比他們更顛，他們肯定不敢把你如何。」雲衿不喜歡何麗芳這軟弱隱忍的性格，太讓人好欺負了。

　　何麗芳：「......」

　　下課後，雲衿被老師叫走：「你把同學氣哭了，當著大家的面罵她，有這事嗎？」

　　「沒有，是她眼皮子淺，看我把舊衣服給另一個同學，她嫉妒，找我理論，我的衣服我愛給誰給誰，她想要她自己買啊。」

　　老師沒想到還有這事，聽雲衿說清楚事情來龍去脈後，什麼都沒說，讓雲衿去吃午飯，這事就這麼算了。

　　雲衿在食堂露面的時候，那個告狀的女同學，和她宿舍的幾個人，眼神帶著敵意盯著雲衿。

　　雲衿不屑一笑，翻了一個白眼，打了兩個菜找位置坐下吃自己的。

　　她們看著一點都不收斂，還露出不屑表情的雲衿，氣得臉都綠了：「這個雲衿，太過分了，老師沒批評她？」

　　另一個女同學說：「我親眼看見她被叫去老師那的，不可能沒說。」

　　「那她還這麼囂張？」

　　「她從一開學就特立獨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四個人吃完後，還故意繞到雲衿面前，邊走邊說：「有些人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嫁了軍官就很光榮，在學校可不是部隊，當自己還是軍官太太呢！」

　　雲衿放下勺子，淡淡的掃了她們一眼，起身擋在她們面前，眼神輕蔑：「想打架說一聲，我不介意一挑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