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雲衿還要上學，她差點想戴個口罩。

　　昨晚太激烈，今天一早醒來才發現，嘴巴被咬破了。

　　雲衿在心裡把賀廷川罵了一頓，小心的避開傷口，刷牙漱口後，吃了一碗賀媽媽熬的小米粥，一個肉包，一個雞蛋便出門了。

　　每天賀媽媽都會起來給她做早餐。

　　之前還不好意思。

　　賀媽媽說：「不用不好意思，子珍也要吃，我們起得早，不做早餐沒事幹。」

　　現在雲衿一點不客氣，自己不想吃的給賀子珍，賀子珍這孩子現在長身體，胃口好，啥都吃，雲衿給的都愛吃。

　　一點都不嫌棄是小嬸不要的。

　　雲衿出門還會騎車送賀子珍一路，到了路口她去學校，賀子珍也去上學，還不忘叮囑：「小嬸注意安全！」

　　雲衿背對著賀子珍揮揮手，單手扶著龍頭，騎的溜溜的。

　　當然，基本上雲衿還是雙手騎車，可不敢亂來。

　　到了學校，昨天的事情太炸裂了。

　　雲衿一出現，不少人來打聽消息，雲衿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們，至於潘立偉那個人渣，肯定是要被勞改的。

　　何麗芳把雲衿的書給了她，還看了眼雲衿嘴上的傷，雲衿欲蓋彌彰的解釋：「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咬傷的。」

　　信我，絕不是男人咬傷的。

　　不是。

　　何麗芳很快收回目光，一副信了她的鬼話的樣子。

　　雲衿暗暗鬆了口氣，笑道：「謝謝你啊，昨天也是，要不是你站出來，我還真說不過那個人渣。」

　　「不客氣，我該做的。」何麗芳耳朵微紅，靦腆害羞。

　　雲衿好奇：「你是怎麼知道他和我愛人有過節的？」

　　何麗芳這次沒隱瞞，她說：「我是報到那天，恰好在他身後，聽見他和他媽媽說的，那天好像有個老太太陪你來報到的？」

　　雲衿點頭：「是我婆婆。」

　　何麗芳激動：「對，就是你婆婆，他們認識你婆婆，說是沒那麼大的女兒，說你肯定是兒媳婦，就說，要報復你愛人。」

　　雲衿懂了。

　　何麗芳不好意思：「抱歉啊，我該早點和你說的，我就是不知道怎麼說出口，怕你不信，誰知道那個人那麼壞。」

　　雲衿搖搖頭：「不怪你，你後來勇敢站出來我已經很感動了，周末有時間嗎，我請你吃烤鴨啊！」

　　何麗芳激動的擺手：「不不不，不用，我不吃，我吃食堂。」

　　雲衿看出來了，這又是一個不喜歡麻煩人，也不喜歡佔便宜的人。

　　知道烤鴨她肯定是不吃的，雲衿說：「那我中午請你吃食堂好不好？」

　　何麗芳本想拒絕，見雲衿真誠請客，她思考三秒，緩緩點頭。

　　中午，她們在食堂吃飯，雲衿打菜，打了三個葷菜，兩個素菜，滿滿一份，看得何麗芳目瞪口呆：「太.....太多了，要花好多錢的。」

　　「沒事，我愛人有工資，每個月都給我花，多吃點也無妨。」雲衿把葷菜放她面前：「吃吧，不用客氣。」

　　何麗芳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許久沒吃葷腥的她，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食堂的紅燒肉不多，都是窮學生，每個月的補貼不多，也就勉強能吃飽，有的人為了節省，基本上饅頭泡水，米飯泡水的吃。

　　何麗芳就是。

　　雲衿這一下打了這麼多菜，對她來說是奢侈。

　　有同學路過，看見何麗芳的鋁飯盒那麼多葷菜，誇張道：「天吶，何麗芳你發大財了，竟然吃這麼好，今天不吃饅頭泡水了？」

　　何麗芳被揭穿了老底，在雲衿面前鬧了一個大紅臉，面紅耳赤的想要鑽桌子底下。

　　同學們還不夠似的，要繼續嘲笑。

　　雲衿皺眉：「夠了，別人吃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你要是看不慣，把你的補貼給她啊，人家自己的補貼，想怎麼花怎麼花。」

　　「雲同學可不要被她給騙了，人家就是蹭吃蹭喝的，你和她來往沒好處。」另一個同學一臉好心的樣子。

　　雲衿翻白眼：「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能分辨出來，我願意和她當朋友是我的事情，她騙不騙我也是我樂意。」

　　「再說了，是我主動要求請客的，不是她蹭吃蹭喝，希望你們搞清楚一點。」雲衿警告：「以後不許霸淩她，否則別怪我找老師。」

　　雲衿硬氣的話，把那些人氣走。

　　何麗芳委屈的抹眼淚。

　　雲衿把手絹遞過去，這個時候紙巾很少，基本上都是用手絹，雲衿每天出門要帶三條手絹，用完拿回去洗洗繼續用。

　　平時都是賀廷川幫忙洗。

　　現在雲衿隻能自己洗手絹。

　　「對不起，讓你被她們笑話。」何麗芳不好意思。

　　雲衿搖搖頭：「沒事的，我不介意，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難處，熬過去就好了，不過身體是本錢，你不要餓著肚子，餓出胃病以後養不回來。」

　　「等你畢業了，分配了工作，有能力了再幫家裡，現在先把自己顧好。」雲衿一看瘦弱，膽小，穿的樸素，補丁成片的何麗芳就知道她家境不好。

　　這年代，就沒幾個家境好的，大家都是縫縫補補又三年。

　　也是她跟著賀廷川，他家境好，自己工資高，她才能手頭鬆快，不然也得挨餓受凍。

　　何麗芳點點頭，心裡有了一些想法。

　　她爸媽讓她省吃儉用，多存一點糧食回去，寄錢回去，就是為了貼補家裡，其實家裡也沒有窮得揭不開鍋。

　　好歹比一天一頓饅頭泡水的日子好。

　　看著今天豐盛的菜，何麗芳一邊哭一邊吃，不能辜負雲衿的心意。

　　放學後，何麗芳突然對雲衿說：「我想明白了，以後我不那麼節約，我那點補貼，養活自己剛好，我不能聽爸媽的，省下來補貼我大哥養孩子。」

　　「他們在家種地，隻要勤快，拿了工分肯定能吃上飯，我這點補貼，我自己吃，等我有能力了，再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雲衿欣慰的點點頭，看著衣服破爛的何麗芳，問：「我家裡還有些小了的衣服，你要是不嫌棄，我洗乾淨拿來給你穿？」

　　「我不嫌棄！」何麗芳知道雲衿一片好意，她沒拒絕。

　　雲衿就喜歡這種大大方方的，晚上回去翻箱倒櫃的把她不喜歡的衣服拿出來，賀媽媽知道她是打算送給同學，也去找了一些布料出來：「這些要不要？」

　　雲衿搖頭：「布料不行，要舊衣服，不然她不好意思要。」

　　賀媽媽問：「多大的人啊？」

　　雲衿指了指長得高高瘦瘦的賀子珍，比她去年還瘦小一點。

　　賀子珍眨眨眼：「那可以穿我去年的衣服啊，我好多衣服穿不了，我媽說拿去給我表妹她們，我不想給。」

　　賀子珍抱了一兜衣服出來：「小嬸你看著挑，這些都是我不能穿的，你挑剩下的我再讓我媽拿去送人。」

　　雲衿：「......」

　　正在挑選舊衣服的雲衿，腳邊又多了一堆小衣服。

　　雲衿低頭，看著一臉期待的小年糕，她學著賀子珍的樣子，大方又闊氣：「媽媽你隨便選，我也不穿了，都送人。」

　　這大方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搞笑。

　　賀媽媽沒忍住，咧嘴笑。

　　賀子珍沒想到還有跟風的。

　　雲衿看著都還沒穿過的衣服，敗家女兒你也太能敗家了。

　　你願意送人家也能穿上才行啊。

　　你這衣服，給人家以後生的女兒穿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