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廠長看了眼桌子上的煙酒，一臉嚴肅：「同志，我們廠裡對陸國山的賠償款已經一步到位，沒有任何的拖欠。」

　　這也不怪徐廠長緊張，畢竟與陸國山一起苯中毒的也有好幾個，賠完錢後還常常來鬧事的也不在少數。

　　宋書晚笑著擺擺手：「徐廠長，您誤會了。我這次來不是為了賠償款的事，而是我想在廠門口擺個攤位。」

　　徐廠長皺眉詫異道：「擺攤位？什麼攤位？現在允許你們私人買賣了嗎？」

　　宋書晚早有準備，把寫有允許私人營業的報紙遞給徐廠長：「這是前兩個月的人民日報，全國都在鼓勵人們自己經營，京城已經有人自己開飯店了。我們安榮是個小縣城，消息來的晚點，不過隻要你們廠裡不出面趕人，我們自己就能應付。」

　　她也不求徐廠長能幫什麼忙，隻要不趕人，她就已經很感激了。

　　她又一臉無奈又苦楚道：「我公爹身體一直不好，即便我丈夫在部隊已經是團長了，但是他的工資也不夠給我公爹買葯，家裡的日子過的節儉，所以才想了這個辦法。」

　　徐廠長低頭看了一會兒報紙，其實這個消息他早就知道了，隻是一直沒有人敢做，縣裡也沒有推廣。

　　這個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而且如果宋書晚真的擺攤賺了錢，其他苯中毒的工人家屬或許也會跟著學，那就沒時間來廠裡鬧事。

　　他擡頭看向宋書晚問道：「你打算擺攤賣什麼？」

　　宋書晚也沒隱瞞，笑容得體大方：「賣一些熟食，餃子、煎餅之類的。」然後又解釋：「您放心，我們也不用你們做什麼，隻是我們擺攤的時候，你們廠裡不要趕我們走就行。」

　　她是調查過的，這家廠裡的工資平均水平是在三十塊錢左右，工資不算低，當然也不高，廠裡有食堂，但菜品和味道終歸是差強人意。

　　最重要的是，這許多是本地人，他們下班回家也需要買菜做飯，如果路過他們的攤位時，肯定也會想買點熟食回去打牙祭。

　　味道好，價格便宜，人流多，應該會有生意。

　　徐廠長不知道還能這樣操作，一時也覺得新奇，而且當他知道宋書晚不是來鬧事後，態度也好了一些。

　　桌子上的煙酒也不便宜，這個陸國山的兒媳婦倒是大方。

　　既然要求那麼簡單，他也沒必要伸手打笑臉人。

　　他笑著道：「這主意倒是不錯，到時候我也去嘗嘗。」

　　這是同意了。

　　宋書晚連忙感謝：「多謝廠長，等我們攤位擺起來，一定會給廠長送餃子和煎餅的。」

　　這些東西看著價格低，但所謂禮多人不怪，一點點小小的心意，也會讓人心裡更加舒坦。

　　回到家，宋書晚就看到陸國山按著她昨天畫的圖開始在製作小吃擺攤車。

　　這幾天天氣好，陸國山也不知是吃了葯的原因，還是因為近期的夥食變好了，他的身體也有了點好轉。

　　平日裡陸國山喂個雞鴨都會氣喘籲籲，今日居然還能拿起鎚子、木頭了。

　　陸易文急忙跑了過去，眼中滿是新奇：「爸，這是你做的？」

　　現在擺攤車隻簡單做了一個雛形，關鍵的都還沒做。

　　宋書晚也跟著走到陸國山的跟前：「爸，你也不要太累了，這東西不著急。」

　　她本來是想要在村裡找個木匠工，讓木匠工幫忙做。

　　但陸國山看到設計圖後就堅持說他會做。

　　宋書晚也沒指望陸國山真的能做出來，可這才過去半天時間，陸國山居然就已經做出一個框架了。

　　陸國山坐在椅子上，擦拭了下額頭上的汗珠，以前這樣的活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可自從生病後，幹一點活就累的不行。

　　他笑著嘆了口氣：「我身體不行了，但這點活還是能做的。」

　　他知道若不是因為他身體不行，這個家也不至於窮成這樣。

　　病人的自尊心總是特別脆弱的。

　　宋書晚自嫁進門後，陸國山極少說話，今日應該是確實身體狀況還行，所以才會幹活。

　　「你能幫忙當然最好啦！幫我們省了不少錢呢！不過這個不著急，可以緩一緩，身體才是最要緊的呢！」

　　她也不想陸國山因為幫自己做這個擺攤車而病倒。

　　此時，林素雲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上都沾了麵粉：「你們都回來啦？趕緊過來吃飯！我包了餃子，你們嘗嘗味道。」

　　接著又對著陸國山道：「老頭子，去洗個手，也趕緊過來吃了。」

　　林素雲也許久沒見到如此有活力的丈夫了，這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按著昨天宋書晚給的提議，林素雲包的是菌菇肉餡的。

　　她的手藝好，皮薄肉多，一個個像肥肥的金元寶，特別喜慶。

　　宋書晚夾了一個餃子吃了一口，味道果然鮮美可口。

　　「媽，你這手藝真是太棒了。」宋書晚豎起大拇指誇讚。

　　陸易文嘴裡也都塞滿了，話說不出來，隻能連連點頭。

　　林素雲問道：「這些好吃嗎？真的有人賣？」

　　她還是很不自信。

　　「放心吧！肯定能大賣！」

　　今天宋書晚去考察過了，電線電纜廠了的夥食非常差，平時都隻有大白菜，大白菜裡隻有一點零星的肉末星子，就是他們一頓飯的菜了，廠裡的工人都快吃吐了。

　　如果他們在廠門口賣，一定能吸引人。

　　十個帶肉餡的餃子三毛錢，這個價格比國營飯店便宜了快一半。

　　還能帶回家，讓家裡人一起改善夥食。

　　至於煎餅，林素雲按著宋書晚給的食譜，做的是雜糧煎餅，特地放了雞蛋還有酸菜，雖沒有肉，都味道也是極香的。

　　一份煎餅宋書晚好打算賣一毛錢，價格便宜，味道好。

　　如果有些工人不捨得買三毛錢的餃子，那也會退而求其次買煎餅，這樣也能吸引大量的顧客。

　　林素雲一共包了六七十個餃子，都吃的一個不剩。

　　陸易文是個半大小子，一個人一口氣就吃了二三十個，林素雲和宋書晚都吃十個左右，陸國山今天幹了點活兒，出了點汗，胃口非常好，也吃了將近二十個。

　　吃過午飯，宋書晚沒有休息立刻帶著陸易文去了深山。

　　昨天做了更多陷阱，不僅抓了野兔還抓了兩隻山雞，靈芝又挖了幾株。

　　今日的收穫比往常要多，除了因為宋書晚陷阱做的多外，還有就是她已經漸漸熟悉這座大山了。

　　而且她非常聽勸，陸易文和她說哪裡有危險，她都會提高警惕，更加小心，所以至今沒有遇到過野豬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