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仗勢欺人
家裡什麼背景?有沒有不良記錄?這些你問過嗎?」
他目光如刀般銳利,繼續說道。
「對醫生來說,本事是其次,人品才是第一位的。本事再大,心壞了,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會害人。要是她日後在手術台上動了私心,甚至做出違背醫德的事,受傷害的不隻是她自己,還有那些信任她的病人。」
賀老這一輩子走過風風雨雨,經歷的事情太多。
每一段記憶,都像刻在骨頭上的痕迹。
這些人,表面上笑容可掬,背地裡卻冷血如蛇。
可劉奕就不一樣了。
雖然早就四十多了,可眼神還跟個孩子似的,乾淨又單純。
他相信努力,相信善良明。
她笑了笑,語氣堅定地說。
「賀老,我信自己的感覺。這麼多年,我的直覺從沒出過錯。」
她擡眼望向遠方,語氣平靜卻有力。
「我覺得馮湘湘這姑娘不錯,那天您不在場,要是您看見她處理問題那股靈勁兒,說不定也會願意給她機會。她不怕臟,不怕累,面對突發情況不慌不亂,這種素質,不是光靠書本就能學來的。」
賀雲天聽這話,心裡忍不住嘀咕。
你爸也信感覺,一輩子就信錯一次,結果連屍首都找不著。
那個名字他從未提起,卻始終壓在心底最深處。
可有時候,他又挺羨慕劉家人。
因為他們敢信人,而他不敢。
他這一生,誰也不信。
從年輕時起,他就立下規矩。
不深交,不託付,不輕言信任。
他把情感鎖在最深的角落,隻與手術刀和病歷為伴。
他活得像一座孤島,四面環海,無人可近。
正想著,忽然人群裡傳來一聲的大喊。
「救人!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
「就是你!站住!別想跑!」
所有人聞聲都愣住了,紛紛扭頭四處張望。
馮湘湘也立刻停下腳步。
她正要回頭看看怎麼回事,變故就來了。
就在她腳剛定住的瞬間,一隻粗壯的手猛地伸來,鐵鉗一般攥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就是你!」
那男人嗓門炸得像打雷。
馮湘湘腦子一懵,擡頭看向這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
他眼珠突出,神情兇狠得彷彿要吃了她。
馮湘湘拚命回想自己最近的行蹤。
然而,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眼神一冷,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手腕輕輕一擰,身體借力一轉,順勢使出一個巧勁。
那男人還未來得及反應,馮湘湘的手就像泥鰍一樣從他掌心裡滑脫了出去。
「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的。」
她語氣帶著不容侵犯的冷意。
她可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那男人一臉震驚,彷彿不敢相信。
他可是殺豬出身,力氣大得能掀翻一頭豬。
就這麼一個細胳膊細腿的小姑娘,居然輕輕一扭就掙脫了?
這怎麼可能!
他隻覺得面子掛不住,轉身就沖著圍觀的人群大聲吼道。
「就是她!那天把秀英家孩子治壞了!不能讓她跑了!」
「你們都聽見沒有?就是她!穿白衣服的,那天在村口給人紮針的就是她!」
馮湘湘一聽這話,總算明白過來。
那天她確實在這附近救了個孩子。
那孩子突發高熱驚厥,口吐白沫,眼看就要斷氣。
她正好路過,用銀針穩住了呼吸,又餵了幾粒應急葯。
後來救護車來了,人也被送去了鎮醫院,明明已經脫離危險了!
可現在怎麼就成了「治壞了」?
她剛要張口解釋,周圍人立刻炸了鍋。
「啊?誰家孩子?怎麼治壞的?」
「哎喲,我就說最近邪門得很,這城裡來的醫生不靠譜!」
「快!別讓她跑了!這是要出人命的事啊!」
賀雲天遠遠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劉奕,眼神沉沉,沒有說話。
但那目光卻分明在說。
瞧,我就知道會這樣,根本靠不住。
這女人,果然還是要惹出麻煩來。
馮湘湘一下子成了眾人的靶子。
有人高喊。
「得趕緊送她去派出所!這種庸醫不能放走!」
「叫秀英來!叫她娘家人來!必須當面對質!」
……
事情突然鬧到這地步,馮湘湘確實沒料到。
她本以為隻是簡單出手救人,哪想到會惹上這麼大的風波。
她靜靜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從容,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她眼神裡沒有絲毫慌亂。
「你們說的,是之前那個犯抽風的孩子?還怪我把他治出事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馮湘湘剛說完,那個剛才拽她胳膊的男人立馬揚起下巴。
「不是你是誰?秀英家那娃以前好好的,天天跑著跳著,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活蹦亂跳的,哪有半點毛病?可那天你在他身上一頓亂按,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胳膊的,現在人就快不行了!這不是你惹的禍是誰惹的?」
這孩子的事,馮湘湘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要不是她剛好路過,恐怕人早就出大事了。
她和張振東冒著大雨,背著孩子往鎮衛生院趕,鞋都跑丟了一隻。
那天的場景,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要真說這孩子現在不行了,估計是得了腦膜炎。
她擡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那天他發病,是突然抽搐,牙關緊咬,嘴裡全是泡沫。我要不清理掉口水和分泌物,他當場就得憋死。你壓著他兩隻胳膊,你壓得太狠,孩子抽搐時關節本就脆弱,結果硬生生被你按脫了臼!你不但不反思,現在反倒來怪我?」
這話一出,那男人眼神閃了一下。
他確實記得當時自己用力過猛,聽見「咔」的一聲,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可他馬上就反應過來,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於是他脖子一挺,臉頰漲得通紅。
「別人抽一下又怎麼了?村東頭老李家的閨女,去年也抽過,人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怎麼就你碰完,人就快不行了?這不明擺著是你的問題?你有行醫資格證嗎?就敢隨便給人動手?」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戳到馮湘湘的鼻尖。
「再說了,那天聽你說,你男人好像是什麼軍區的?喲,這就不一樣了!有靠山了不起是不是?仗著自己老公在部隊裡有點背景,就拿我們平民百姓的命不當回事?草菅人命也就罷了,還敢在這兒大言不慚?」
馮湘湘眉頭微微皺起。
她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救了一個命懸一線的孩子,怎麼轉眼就成了「仗勢欺人」的罪人?
她不能讓事態往那個方向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