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湘啊，不會是你吹牛吧？可別回頭打臉啊！」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有人羨慕，有人質疑，也有人酸溜溜地冷笑。

　　陽光照在馮湘湘臉上，她沒急著反駁，也沒笑，隻是靜靜坐著，手指輕輕捏著布包的帶子，目光落在遠處孩子們奔跑的背影上。

　　馮湘湘手扶額頭，眉頭微蹙，心中一陣無語。

　　這些人說話之前，真的不經過大腦思考一下嗎？

　　竟然當著她的面就這麼肆無忌憚地議論起來，一點都不顧及她的感受，也太不尊重人了。

　　本來這隻是她自己的私事，跟旁人毫無關係，可偏偏被人拿來當作閑談的素材，你一句我一句地傳，越傳越離譜，最後竟然傳得整個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她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又悶又堵，說不出的不舒服，彷彿自己的底線被人赤裸裸地踩在腳下，毫無遮掩。

　　「哎，所以啊，湘湘，你到底去不去啊？你要真不去的話，能不能把這個名額讓給我們？我們都特別想去，機會太難得了！」

　　甚至有個嫂子見馮湘湘一直沉默不語，還伸手輕輕推了她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和期待。

　　那動作雖輕，卻讓馮湘湘心裡更添幾分煩躁。

　　馮湘湘緩緩擡眼，目光掃過周圍那一張張寫滿好奇與算計的女人面孔。

　　她嘴角勉強揚起，露出一抹淺笑，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疏離：「現在還不知道呢，我自己也沒拿定主意。你們要是真感興趣，大可以自己去學校打聽打聽啊，名額又不是隻能我一個人申請。說不定人家學校還更願意收你們呢。」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幾秒。

　　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將信將疑。

　　可總有人心裡暗暗嘀咕：連馮湘湘都能被選上，我怎麼就不行？

　　她行，我未必就不如她。

　　要不……

　　真去問問？

　　馮湘湘目光清明，一眼就看穿了她們心底那點小心思。

　　她沒說破，隻是在心裡冷笑一聲。

　　想去就去唄，反正跑一趟碰個釘子，吃個閉門羹，自然就曉得什麼叫分寸了，也省得整天在這兒瞎猜亂傳。

　　「湘湘，你是怎麼認識那個老師的？人家怎麼會主動找你啊？」

　　王小麗站在人群邊上，臉上堆著笑，語氣親熱地追問。

　　她眼神閃動，明顯是想從馮湘湘嘴裡套出點「門路」來。

　　「馮嫂子！外面有人找你！」

　　正說著，門口突然傳來門衛洪亮的一嗓子，聲音在院子裡回蕩，打斷了這頓熱鬧的議論。

　　馮湘湘眼眸一亮，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利索地站起身來，笑著擺擺手：「嫂子們，我先走啦，有事兒改天再聊哈~」

　　她最煩的就是那種不分輕重緩急、啥事都要刨根問底的人。

　　聊起天來沒完沒了，東家長西家短，煩都煩死了。

　　這種人，以後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住在一個院子裡，日常見面避不開，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既沒必要撕破臉大吵一架，也沒必要刻意去套近乎、拉關係。

　　保持適當的距離，淡淡地往來就夠了。

　　清清靜靜，互不打擾，才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韓少傑早已熟門熟路，跟在馮湘湘身後，兩人一同在門衛處登記完信息，順利進了院子。

　　馮湘湘快步走到自家門口，把正在院子裡玩耍的陸珠和陸清風叫過來，蹲下身，認真叮囑道：「你們今天就隻能在家門口玩，不準亂跑，聽見沒有？不準去別人家串門，也不準跑到巷子外面去，萬一走丟了，我可找不到你們。」

　　陸珠乖乖點頭，陸清風則皺著小臉，不太情願，但見姐姐表情嚴肅，也不敢反駁，隻能嘟囔著應了一聲。

　　一行人剛走到大門口，恰好陸硯也從屋裡出來，一身筆挺的襯衫，肩上挎著公文包，正準備出門上班。

　　他目光掃過，注意到盯著自己看的韓少傑，便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轉向馮湘湘，語氣平淡卻清晰：「晚上我有個重要會議，回來得晚，你不用等我。晚飯就在食堂吃，我已經登記了。」

　　「好咧！」

　　馮湘湘爽快地應了一聲，揮了揮手，「你趕緊去吧，別遲到。」

　　客廳裡，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映得茶幾上的水杯泛著微光。

　　韓少傑在沙發上坐定，從隨身的包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兩百塊錢，輕輕放在茶幾上。

　　他語氣誠懇：「馮老師，我下周就要走了，所以這節課就是最後一節了，以後不能繼續跟您學習了。」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幾分感激：「多出來的這部分錢，是我爸特意給的獎勵。他說您教得特別認真，方法也好，我也確實從您這兒學到了不少東西，不隻是功課，還有思維方式。」

　　馮湘湘聽到這話，整個人一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原本以為還能再教半個多月，畢竟之前韓少傑的父親也提過會多留一陣子。

　　可現在突然說走，連個提前的招呼都沒有，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心頭頓時湧上一絲猝不及防的失落。

　　「那……

　　祝你一路順風，學習進步，將來有出息。」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與真誠的祝福。

　　話音剛落，她微微抿了抿嘴角，眼神溫柔地落在韓少傑身上，彷彿要把這一刻的模樣深深記在心裡。

　　她笑了笑，又補了一句：「這錢我不能拿！之前工資已經結清了，這個月才剛開始，不需要額外給。」

　　她說著，把手背到身後，像是下意識地避開韓少傑遞過來的動作。

　　臉上依舊掛著笑，但那笑意中多了一分堅定和認真，「我是老師，教你是我的職責，不是為了錢。」

　　韓少傑連忙擺手，態度特別堅決：

　　「不行不行！您一定得收下！這是我們全家的一點心意。」

　　他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生怕馮湘湘聽不明白似的。

　　雙手捧著那個紅彤彤的小信封，往前一送，顯得格外誠懇。

　　「本來想送您禮物的，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買啥合適，還不如給唄實在。」

　　他撓了撓頭，略顯羞澀地笑了笑，「買花吧，太不耐用；買書吧，怕您已經有了；買點生活用品吧，又覺得不夠尊重……最後就想，還是這點錢，您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也算是我們家裡人的一點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