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做新裙子
吳姐一拍大腿,笑得爽朗。
「再說了,這事兒能不早來嗎?你說有好事,誰能不惦記著?」
她壓低聲音,湊近馮湘湘。
「我聽小文說,你這兒能掙錢?」
其實大夥兒心裡都清楚,這會兒,正是馮湘湘收攤的點兒。
往常這個時候,她已經在攤子前忙得腳不沾地。
可今天,她沒去攤位。
「吳姐,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你想不想掙點零花錢?」
這話一出口,吳桂芝心裡「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來了!
她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自從看見馮湘湘天天拎著飯盒風風火火地往外跑,她心裡就悄悄燃起了一團火。
不是嫉妒,而是羨慕。
她跟馮湘湘從不藏心眼兒,心裡咋想嘴上就說。
誰家有難處,誰手頭緊,彼此都清楚得很。
「天吶湘湘,姐當然願意啊!」
「看你天天賺錢,姐眼都紅了!真不是說假話,夜裡睡不著的時候都在想,我要是也能幹點啥,家裡那點開銷是不是就不用天天掰著手指頭算了?」
馮湘湘聽她直來直去,忍不住笑了。
她看著吳桂芝那副急切又真誠的模樣,心裡更是篤定了幾分。
這個人,靠得住。
「我也不跟你拐彎兒了。明天起,我要去上班,可這盒飯生意,真不能撂下。」
馮湘湘繼續道。
「飯我照做,也照送,不會斷了客人的夥食。可收飯盒這事兒,沒人能頂替。」
她眉頭微皺。
「人家都把飯盒放門口,得有人去收,還得拿空暖壺回來洗了再用,一環扣一環,耽誤不得。」
「你要是每天幫我收空飯盒、拿空暖壺回來,我一個月給你十五塊,成不?」
她說完,目光直直地看著吳桂芝。
吳桂芝一聽,一拍大腿。
「哎喲我的天!」
「給這麼多?你給五塊我都樂開花!」
她瞪大了眼睛。
十五塊啊……
她出去幹苦力,挑磚搬瓦,一個月才掙這點錢。
這活兒每天溜達半小時,走幾家門,收幾個飯盒,凈賺十五?
馮湘湘知道她實誠。
「姐,你真值這個價。」
「我這生意能做起來,也有你們平日裡的照應。幫你,也是幫我自己。你別覺得是佔便宜。」
話沒說完,吳桂芝立馬擡手打斷。
「湘湘,你啥都別說了!」
「飯盒我不僅幫你收,我天天給你刷得乾乾淨淨!油星都不留一個!一個月十五,行不行?」
怕她反悔,她又急著補一句。
「真不是吹,你給我這十五塊,我都覺得虧心!這不就跟白送一樣嘛!」
「我啥力氣沒出,光走兩步路,就拿十五塊?這要讓外人知道了,不得戳我脊梁骨?」
她說得一點不假。
這些日子以來,馮湘湘天天給她們帶飯。
孩子長身體,老娘要吃藥,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
可自從有了馮湘湘這份「剩飯」,她家飯桌上的油星明顯多了。
想到這兒,吳桂芝眼圈都熱了。
「我咋這麼幸運,能碰上你這樣的姐妹兒啊?」
馮湘湘趕緊擺手。
「行行行,別感動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笑著打岔。
「就這麼說定了,飯盒你幫我刷乾淨就行!別的不用多想。」
「好嘞!」
吳桂芝咧嘴笑了。
馬東陽在旁邊插話。
「姐,以後你就兩點來。」
「要是我還沒到,你等等我,別早來。」
他怕她等太久,也怕自己遲到耽誤正事。
之前吳桂芝總覺得這小白臉看著不靠譜,有點飄。
可這幾日看他起早貪黑搬飯箱、騎車送餐,樣樣利索,她心裡的偏見一點點消了。
現在再聽他說話,竟也覺得有幾分可信了。
「行,那我以後每天兩點準時到。」
吳桂芝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份工作來之不易,不能辜負了馮湘湘的一番好意。
兩人敲定後,馮湘湘就跟著吳桂芝一起往家屬院走。
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熟面孔經過,都會停下來打個招呼。
吳桂芝一路上憋著笑。
她一邊走,一邊偷偷打量馮湘湘的側臉,越看越滿意。
這丫頭原本灰撲撲的模樣,如今變得精神了,利落了。
吳桂芝心裡頭高興,忍不住想跟全世界分享這份喜悅。
「吳姐,你笑啥呀?笑得我後脊樑發涼!」
馮湘湘察覺到她的目光,忍不住扭頭問了一句。
「我笑你好看啊!湘湘,你就是肉多點,瘦下來那真是標準美女。」
吳桂芝終於忍不住,乾脆攤開來說了。
「你平時不捯飭,反而顯得臉乾淨,大眼睛、雙眼皮、嘴唇薄,哪哪都耐看。」
她說著,又仔仔細細看了馮湘湘一眼。
越看越覺得順眼。
「剪了頭髮真不一樣,精神多了!」
以前馮湘湘天天梳個低馬尾,長發貼在背上,吳桂芝瞅著就皺眉,太邋遢!
現在怎麼看怎麼順溜。
短髮清爽利落,衣服也換成了乾淨的碎花襯衫。
吳桂芝心裡感嘆。
人真是要打扮,要出門,要見世面,才能活出點樣子來。
「其實不瘦也挺好看,圓乎乎的有福相,還喜慶。」
吳桂芝語氣一轉。
「就是身材嘛……稍微勻一勻,穿裙子都好看了。」
說完還不忘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捏。
如今兩人熟了,吳桂芝也不藏著掖著,以前不敢說的,現在張嘴就來。
馮湘湘聽得明白。
回家後,她先燒水給馮智昱洗了澡,自己也洗頭洗臉換衣服,就等明天上崗。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深吸一口氣。
「你去上班?醫院?!」
晚飯桌上,馮立安差點把筷子掉桌上。
他瞪大眼睛,筷子停在半空。
在他眼裡,馮湘湘一直是那個軟弱、窩囊、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妹妹。
怎麼突然就能去醫院上班了?
「你?去醫院能幹啥?」
在他看來,馮湘湘能掃掃地、煮個飯就不錯了。
哪還能勝任醫院那種需要腦子的地方?
馮湘湘知道跟他講不通道理。
她擡眼看了馮立安一眼。
這個人從來就不曾把她當親人看,更不會真心為她好。
「馮立安同志,你現在是住我家,咱們現在是一家人說家常話。」
她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忍氣吞聲的馮湘湘了。
過去的她,受了委屈隻能往肚裡咽,可現在不同,她不再需要看誰的臉色過日子。
馮立安呢?
他冷哼一聲,臉上寫滿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