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帶褲這種款，女孩穿也超帥的。你要是穿上，再紮個高馬尾，清爽利落，整個人立馬就精神了。」

　　她頓了頓，又指了指裙子，語氣輕鬆：「至於這裙子嘛……」

　　她輕笑了一下，眼裡閃著光，「你穿可能稍微偏嫩了一點，風格上會有點小女生感。不過呢，要是稍微改一改，改成短款的，再收緊腰部線條，搭一件利落的短外套，配上一雙靴子，絕對驚艷。」

　　厲小雨一下子愣住了。

　　她原以為，自己這麼大個姑娘，跑去羨慕小孩子穿的衣服，馮湘湘聽了肯定要笑話她，說她幼稚，或者至少露出點不屑的表情。

　　可沒想到，人家不但沒笑，反而非常認真地分析款式、搭配和改造方案，語氣專業，建議中肯。

　　那一刻，她心裡頭像是被一捧溫熱的水流輕輕包裹住，又癢又暖，說不清是什麼滋味，隻覺得胸口一陣發脹，像是有顆小太陽在慢慢升起。

　　「那……你能幫我改一件嗎？」

　　她試探著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還帶著點不確定。

　　「行啊，不過得收錢。」

　　馮湘湘答得乾脆利落，語速平穩，彷彿這話早就藏在喉嚨裡，就等著厲小雨一開口，便順理成章地吐了出來，沒有半點遲疑。

　　「沒問題！」

　　厲小雨毫不猶豫地答應，乾脆得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就一條裙子，一條背帶褲，總共多少錢？你直接說。」

　　馮湘湘眨了眨眼，眼睛一轉，迅速在腦子裡算了幾秒，然後報出價格：「我隻負責畫圖、選布料，後續縫製得你自己找裁縫。一條十五，兩件三十，你看行不行？」

　　「成！」

　　厲小雨痛快地一拍大腿，「就這個價，沒問題！」

　　她心裡想，方寧寧那樣的都能請得起定製，她厲小雨又不是出不起這點錢，再說，值！

　　「再加兩件！」

　　一個清亮又略帶慵懶的聲音忽然從樓梯口傳來。

　　眾人擡頭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素雅長裙的女人正慢悠悠地走下樓梯。

　　她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髮絲微卷，垂落在肩頭，舉止溫婉，眉目間透著幾分從容與高貴，正是陸家的另一位親戚——陸夫人。

　　「媽——」厲小雨無奈地擡起手，輕輕扶住額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寵溺。

　　她媽隻要見到什麼好東西，不管三七二十一，第一個念頭準是想著要往孫子身上套，簡直成了條件反射。

　　馮湘湘見狀，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神溫和，算是打過了招呼，動作雖輕，卻透著熟稔的默契。

　　「那你說說看，是要改新花樣呢，還是就照著這倆款繼續做？」

　　裁縫師傅拿起剪刀，一邊比劃一邊問。

　　女人擡眼看了看陸珠和陸恆身上的衣裳，眼前頓時一亮，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了，「就她們身上這種！看著特別清爽利落，孩子穿上真是水靈靈的，跟個小童星似的。」

　　「那哪是衣服好看啊，分明是娃自己長得討喜，底子好。就算穿個麻袋上街，估計都能被人誇上熱搜。」

　　厲小雨忍不住酸溜溜地補了一句，語氣裡既有調侃，又藏著一絲不服氣。

　　女人壓根沒搭理她的牢騷，自顧自從口袋裡掏出六十塊錢，乾脆利落地塞進了馮湘湘手裡，動作爽快得不容推辭。

　　厲小雨眼睛一瞟，發現自己先前墊付的三十塊也被她媽順手結了，心頭一暖，嘴角立馬揚了起來，一路高到了耳根子：「謝謝媽！親媽就是不一樣！」

　　真的假的

　　厲小雨他媽在客廳並沒多待，錢一付清，連水都沒喝一口，拎起包轉身就出了門，背影利落得像陣風。

　　她一走，厲小雨立刻拉上馮湘湘，輕手輕腳地鑽進了自己的房間，順手把門帶上，彷彿生怕被誰聽見似的。

　　一進屋，她一把拉開衣櫃，門「嘩啦」一聲彈開。

　　裡面衣服堆得滿滿當當，層層疊疊，五顏六色，從深藍到明黃，從酒紅到熒光綠，看得人眼花繚亂，活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你說我今天穿哪件出門合適？」

　　厲小雨站在鏡子前左右打量，一臉猶豫，「不能輸氣勢，也不能太浮誇。」

　　馮湘湘掃了一眼衣櫃，目光平靜而精準。

　　那一排排衣服掛得整整齊齊，連衣角都對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沒有一絲褶皺，顯然主人平日極為講究。

　　「上次不是剛說好了？那條黑色收腰長裙最襯你，顯瘦又有氣質，你不記得了？」

　　厲小雨撓了撓頭，嘆了口氣，語氣懊惱：「那裙子我媽嫌我總不穿，說是白買了浪費，乾脆打包送隔壁王阿姨家閨女了。現在我想穿都找不著影兒，你再幫我重新挑幾件吧。」

　　「行。」

　　馮湘湘應得乾脆，話不多說，徑直上前，手指在衣架間緩緩滑動。

　　她隨手抽出一條剪裁利落的黑色高腰長褲，褲線筆挺，質感沉穩；接著又選了件柔霧感的淺粉色襯衫，領口微微帶點荷葉邊，既不失溫柔，又不顯得幼稚。

　　厲小雨盯著那兩件單品，眉頭微蹙，半信半疑：「這倆湊一塊兒，真能好看？我不信。」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兩件她都單獨試過，一個顯得太正式，一個又偏甜膩，單穿尚且平平無奇，要是硬湊一起，搞不好就是災難現場。

　　「別急，衣服隻是基礎。」

　　馮湘湘慢悠悠地說，語氣不緊不慢，像是成竹在胸，「先化妝，風格才能立住。」

　　厲小雨是典型的瓜子臉，輪廓清晰卻不尖銳，單眼皮搭配細長的眼型，顯得清秀中帶點英氣。

　　她的眉色天生偏淡，鼻樑不高但鼻尖小巧玲瓏，唇形柔和。

　　整體長相算不上驚艷的大美女，可越看越有味道，耐得住細品，屬於那種走在街上會讓人多看一眼的類型。

　　「你可別讓我輸給她。」

　　厲小雨死死盯住馮湘湘，聲音低沉了幾分，眼神鄭重得如同在簽署軍令狀，「這次見面，我不想矮一頭。」

　　馮湘湘依舊沒接話，隻淡淡看了她一眼，隨即催促道：「去洗臉，妝前清潔要做好。我也得去洗個手，準備開工了。」

　　幾分鐘後，厲小雨乖乖地坐到了梳妝鏡前的椅子上，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神情略帶緊張，又透著一絲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