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你們當兵的不都講究防患於未然嘛？要是哪天我發現你身份不對，反過來威脅國家機密怎麼辦？那你提前盯上我，也是職責所在啊。」

　　陸清風盯著她看。

　　發現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偽裝的痕迹。

　　她是真的不在意。

　　這種純粹的真實，反倒讓心頭一震。

　　「說真的，知道你騙我之後，我一點都沒生氣。反而覺得你更帥了！一個為人民拚命的軍人，就該是這模樣！太酷了！」

　　馮湘湘說得眉飛色舞，雙頰泛紅，眼中閃動著明亮的光。

　　「你明知道我會恨你，還是選擇了完成任務，這份擔當，比什麼甜言蜜語都動人！」

　　陸清風眉頭微皺。

　　他對這些流行語向來遲鈍，也不關心年輕人嘴裡的「酷」到底指什麼。

　　他隻在乎眼前的這個人，此刻的情緒和選擇。

　　「既然你不怪我，為什麼要離開？」

　　「啊？」

　　馮湘湘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道歉、解釋、然後各自歸位的戲碼。

　　結果對方卻問出了這樣一個讓她猝不及防的問題。

　　「我難道還賴著不走？」

　　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輕鬆，可眼神卻不自覺地躲閃了一下。

　　等等……

　　這邏輯不對。

　　她盯著陸清風的臉，忽然意識到事情的發展似乎偏離了她預想的軌道。

　　「你是讓我留下來？」

　　陸清風自己也覺得奇怪了。

　　明明任務已經結束，她的背景也被核查清楚。

　　按理說，兩人之間不該再有任何牽連。

　　可當他聽見她要走，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不讓我走？咱們同住一個屋檐下這麼長時間，現在你確認我沒問題了，反倒不讓走了？」

　　他語氣低沉，但帶著一絲焦急。

　　馮湘湘一聽這話，心裡美滋滋的。

　　雖然陸清風說的是「不讓走」。

　　可在這三個字背後，她分明聽出了另一種意味。

　　腦子裡立馬冒出個念頭。

　　陸清風該不會是被我的魅力拿下了吧？

　　正想得意地回他幾句俏皮話。

　　結果陸清風接著說道。

　　「你一個姑娘家，名聲重要。我既然牽了這根線，就得擔起這個責任。」

　　在他看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道理。

　　男女同居已久，外人難免有閑言碎語。

　　既然他起了頭，就必須收好尾。

　　馮湘湘原本想說「誰要你負責？」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剛才那種失去一切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要是這時候還逞強往外推，那真是傻得冒煙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呼吸微微變重。

　　罷了。

　　那就當是責任好了

　　至少以後的日子不用自己一個人扛了。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稍稍安定下來。

　　「那我還得謝謝你咯？」

　　她擡起眼，故意用諷刺的語氣說道。

　　話音剛落，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陸團長，你說之前都是假的，那你給我的那張存摺……是不是也是假的？」

　　陸清風輕咳兩聲，移開視線。

　　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頸，耳根微微泛紅。

　　「那是老首長的賬戶。」

　　轟！

　　馮湘湘整個人僵在原地。

　　「完了！我今天才把裡面的錢全花完了！」

　　她聲音拔高，語氣滿是慌亂。

　　「整整五萬啊！我都投進那個新項目了！要是老首長追究起來，我可賠不起啊！」

　　她懊惱地拍了下額頭。

　　恨不得穿越回幾個小時前阻止自己。

　　陸清風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沒事，我這個月的津貼快到賬了。」

　　馮湘湘一臉無語。

　　「你那點津貼自己留著過日子吧。」

　　既然清楚他對自己沒那層心思，錢的事還是分清比較好。

　　無論將來如何，這筆賬，她一定要想辦法還上。

　　誰知陸清風竟一本正經地解釋。

　　「以前我每月隻留十塊錢吃飯，剩下的都寄回家。那時候家裡條件不好，父母年紀大了，弟弟還在念書，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十塊錢夠買點粗糧和鹹菜，勉強果腹。雖然吃得差，但心裡踏實。」

　　「可後來家裡來信說了，結婚後就不用再往家寄錢，說是媳婦持家，收入歸媳婦管。他們覺得成家立業後，該為自己小家庭打算了。」

　　聽完這番話，馮湘湘嘴角一揚，壞笑起來。

　　「所以你是說，存摺是假的，結婚證倒是真的？你這是拿一張紙騙了我一個活人？」

　　陸清風本來以為她會因為存摺的事暴跳如雷。

　　他下意識繃緊了肩膀，手心甚至滲出些微汗意。

　　畢竟那麼大一筆錢，轉眼間化為烏有。

　　換誰誰不炸？

　　可誰能想到，這姑娘的思路壓根不在常人軌道上。

　　他側過臉，目光投向窗外，語氣平靜如水。

　　「結婚證是真的。是我親手去民政局辦的，簽字、按手印、拍照，一步都沒少。」

　　馮湘湘收起玩笑，難得認真地看著他。

　　「既然證是真的，那咱就是合法夫妻。我不矯情，也不繞彎子。從今往後，別再騙我，尤其是任務之外的事，別對我隱瞞。」

　　「我也會用心，好好跟你過日子。不是做樣子給別人看，而是真心想把這個家撐起來。」

　　「你說要對我負責，這話是你說的，那就做到底。別半途撂挑子，也別嘴上一套、背後一套。」

　　「但我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哪天真過不下去了，咱和平分開，好聚好散。別搞什麼外面有人的破事。」

　　陸清風沒想到她一口氣講這麼多，心頭頓時一震。

　　沉默片刻後，他還是點頭答應。

　　「好。」

　　答得這麼乾脆？

　　馮湘湘反倒愣住了。

　　「馮立安不是跟你說了我一大堆事嗎？」

　　她忽然想起什麼，聲音輕了些。

　　「那些難聽的閑話，什麼我是狐媚子、靠手段上位，還有說我貪圖你功勞、想撈好處，你還肯讓我待在這兒？」

　　陸清風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無比。

　　「當兵的人看人，不靠耳朵聽風言風語。我接觸下來的你，跟他講的根本不一樣。你做事有分寸，對人也有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今天把你哥叫來，就是想確認你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