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曉薇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心裡冷笑：來得正好。

　　我正愁沒機會收拾你呢。

　　你不是背後有團長撐腰嗎？

　　今天我就讓你這靠山塌了，看你還怎麼得意！

　　馮曉薇盯著她，語氣裡滿是嘲諷與不屑。

　　「你還敢露臉？我問你，今天早上你去哪兒了？啊？一早出發，到現在才回來，鬼才知道你們幹了什麼！」

　　「是啊。」

　　馮湘湘卻一點沒躲，反而坦然承認。

　　「我是上山了。不過是一群人一起去的，整整十幾個人，有男有女，還有孩子。怎麼？你要我找人作證嗎？朱嬸、李會計、小趙他們都去了，要不要我現在就喊他們來對質？」

　　馮曉薇其實心裡清楚，很多人同行。

　　她冷哼一聲，強詞奪理。

　　「人多就能洗清了？照你這意思，你們當著大夥的面勾搭也不避嫌？馮湘湘，我早就看你不對勁！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有意見沖我來啊，你去撩撥我男人算怎麼回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馮湘湘簡直無語至極。

　　這不就是典型的亂扣帽子、傳閑話嗎？

　　她冷冷一笑，聲音卻不急不躁。

　　「馮主任，如果你真在意這隻兔子，還給我就行。今天上山的每人一隻，這是團裡分的任務，人人有份。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一圈，問問誰沒拿到？誰敢說謊？」

　　她目光平靜地看向馮曉薇。

　　「至於你丈夫……我連他長什麼樣都記不清。倒是你，為了隻兔子，跑到我家門口鬧事，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馮曉薇覺得自己真是被氣到極點。

　　她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小看她的本事。

　　她可是正兒八經的衛校畢業，比村裡多少人都有文化！

　　可她心裡也清楚，今天確實是自己沒控制住情緒。

　　但她咽不下這口氣。

　　正說著話，陸清風已經走到了馮湘湘身邊。

　　他一句話沒說，眼神淡漠地掃過馮曉薇。

　　可那股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馮曉薇本來還想頂嘴，可一看到陸清風，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眼神閃爍，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她老公匆匆跑出來。

　　他臉上帶著幾分緊張與不安。

　　他一把抓住馮曉薇的手臂，幾乎是拖著她往屋裡拉。

　　「快回來！別鬧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門一關上，屋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馮曉薇猛地甩開他的手。

　　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擡手就是一巴掌。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沒用的東西！」

　　「你要有點本事，我會被人這麼欺負？你倒是說啊！你算什麼男人？！」

　　朱海洋被推得一個趔趄，後背撞在門框上。

　　他沒還手，也沒反駁。

　　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的發洩方式。

　　他沉默地轉身，逃進廚房。

　　結果他剛走兩步，身後傳來「嘩啦」一聲響。

　　馮曉薇抄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用力朝他砸了過去。

　　「你給我滾出去看看！」

　　她怒吼著，雙眼通紅。

　　「哪個男人像你這麼窩囊？吃女人的、靠女人撐場面！我上班掙工資，你在家裡像條蟲一樣躺著！告訴你，這事沒完！我非得讓她知道厲害！」

　　聽到這話，朱海洋終於停下腳步。

　　「曉薇。」

　　他聲音低沉，透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委屈。

　　「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擡頭不見低頭見，低頭又得擡頭。人家陸清風還是軍嫂，背後有團長撐腰，真鬧翻了，咱們能討得了好嗎？有啥解不開的非要鬧成這樣？圖個啥？」

　　馮曉薇嗤笑一聲。

　　她在單位有份體面的工作，朝九晚五，工資穩定，逢年過節還有福利。

　　而朱海洋呢？

　　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從來都擡不起頭。

　　至於馮湘湘的事，她提都不提。

　　「你懂什麼？」

　　她瞪著眼。

　　「你看看她那副樣子，胖得跟頭豬站起來了似的，走路都喘，不就是嫁了個團長嗎？要沒這層關係，她算個啥？誰會多看她一眼？」

　　話說到這兒，她忽然頓住，眼神猛地一動。

　　「對了。」

　　她眯起眼，聲音突然壓低。

　　「陸清風怎麼會看上她這種人？她那樣的，能入得了團長的眼？還特意護著她，替她出頭？」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還有。」

　　她繼續嘀咕，眉頭越皺越緊。

　　「她帶來的那個小孩，到底是她啥關係？說是親戚家的孩子，可誰見過她家親戚來往？來路不清不楚……不會是她早年搞出的私生子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毒蛇一樣纏住了她的心。

　　她回想起上次在醫院的事。

　　結果她被罰了款，還被通報批評，面子丟盡。

　　她一直懷疑是馮湘湘設的局。

　　此刻，這股恨意終於徹底爆發。

　　這次，她非要鬧得馮湘湘不得安生不可。

　　讓她當眾出醜，讓她跪著求自己原諒。

　　另一邊，陸清風帶著馮湘湘地回了家。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屋子。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是非喧囂。

　　她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我本來就沒打算給馮曉薇她老公兔子。」

　　她坐在椅子上，聲音輕了些。

　　「你也知道她那德行，尖酸刻薄，愛佔便宜，我不想搭理她。可別人都有，他站在那兒眼巴巴看著，手都快伸到別人籃子裡了。我不想搞得太僵，顯得我小氣，就順手給了他一隻。」

　　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誰能想到，好心辦了壞事，還被潑這麼髒的水。她說我炫耀，說我顯擺，可我什麼時候說過一句？我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嘴上說著煩，其實她並沒太往心裡去。

　　馮湘湘本就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不想因一點小事結仇。

　　隻是馮曉薇的反應太過激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兔子。

　　她忽然冒出一句。

　　「這兔子挺肥的，今晚咱們燉了它，配點粉條，再來點白菜，香得很。」

　　「這兔子別浪費了，明天煮個麻辣兔丁正好。」

　　她一邊把兔子收拾好，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著。

　　等等，她忽然想起什麼。

　　「你胃不好，不能吃辣對吧？」

　　她語氣認真了幾分。

　　幹這行的人，十個有九個腸胃都不好。

　　陸清風的情況，她早就聽陳嫂子提過一嘴。

　　陸清風剛想說沒關係。

　　馮湘湘直接擺手打斷。

　　「那我換個做法，做幹鍋兔，五香味的。少放辣椒，多加點八角、桂皮、香葉，香味足，又不刺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