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養狗
見馮湘湘和王娟望過來,裴恆立刻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齊整的小白牙,臉頰上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聲音清脆響亮,裡面全是藏不住的歡喜,像是心裡盛滿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來。
王娟眉頭剛皺起,嘴唇微張,顯然是想說狗身上不幹凈,小孩子碰不得,容易染病,話還沒出口,馮湘湘已經繞過她,快步走了出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蹲到裴恆身邊,伸手輕輕托住小狗的身體,將它從裴恆懷裡接了過來,再穩穩噹噹地放到了地上。
小狗一落地,立馬歡快起來,四肢輕快地跳躍著,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在裴恆、裴珠和馮湘湘腳邊轉來轉去,鼻子不停地嗅著地面,時不時蹭蹭這個人的褲腿,又蹭蹭那個人的鞋面,顯得親昵極了。
「哎呀,真招人喜歡!跟咱們小珠子、小恆哥倆一個樣討人疼。」
馮湘湘笑出聲來,聲音溫柔悅耳,眼裡閃著光,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背,指尖滑過柔軟的絨毛,心頭也跟著暖了起來。
兩個孩子頓時笑開了花,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忙不疊地蹲下身來,小小的手掌怯生生又興奮不已地伸出去,輕輕摸著狗腦袋,指尖觸到那軟乎乎的毛髮時,忍不住發出咯咯的笑聲。
馮湘湘趕緊提醒:「輕點摸啊,別下手太重,它會疼的。它是有感覺的小生命呢。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小搭子啦,要一塊兒玩,一塊兒長大,互相照顧,可不能欺負它。」
「爺爺也講了!」
裴恆仰起頭,認真地點點頭,稚嫩的臉龐上寫滿了鄭重其事,「不能亂摟亂抱,得輕輕的!他還說我們可以給它起名字,媽,你說叫啥好?」
裴珠也睜大了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馮湘湘,眼神中滿是期待,彷彿她即將說出的答案能決定整個世界的好壞。
馮湘湘微微歪著頭,手指輕輕點了點下巴,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叫樂樂好不好?這個名字簡單又順口,寓意也好——希望它天天開心,像陽光一樣燦爛,以後還能陪著你們一起蹦蹦跳跳、快快樂樂地長大。」
「好!就叫樂樂!」
裴珠的小臉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聲音清脆得像風鈴;而一旁的裴恩成也立刻跟著應和,兩個孩子激動得手拉著手,興奮地在院子裡轉起圈來。
他們圍著那隻毛茸茸的小狗,你一聲我一聲地喊著「樂樂」,稚嫩的聲音此起彼伏,在空曠的院落裡回蕩著。
裴恩成則站在不遠處,雙手背在身後,笑得一臉慈祥,眼角堆滿了溫暖的褶皺。
他眯著眼睛,靜靜瞧著地上那兩團小小的身影追著小狗來回奔跑,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掩飾的滿足與欣慰。
王娟其實心裡一直對養狗這件事不太待見。
打從一開始她就覺得狗麻煩,容易臟,還愛叫喚,萬一咬了人更是不得了。
可如今看著自己的孫子孫女樂成這副模樣——臉上洋溢著純真的喜悅,笑聲像蜜糖一樣甜——她實在不忍心潑冷水,更沒法狠下心說出反對的話。
於是,她隻是抿了抿嘴,終究什麼都沒說。
甚至聽著孩子們一聲聲喊著「樂樂」,看著他們蹦跳的身影,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悄悄往上翹了翹,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暖意悄然融化了冰冷的心防。
站在裴詩身旁的何恆卻完全不是這般心情。
他眉頭緊鎖,臉色微沉,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隻四處亂竄的小狗,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抗拒和不安,彷彿那條小小的幼犬是什麼可怕的猛獸,隨時可能撲上來撕咬他一般。
裴詩反倒挺高興。
她小時候特別喜歡小動物,尤其愛貓愛狗,做夢都想養一隻屬於自己的寵物。
可當時她母親堅決不同意,說什麼家裡沒條件、會影響學習、還會招跳蚤,任她哭過、鬧過、絕食抗議過,最後也隻能無奈作罷。
那份遺憾一直藏在心底,像一顆未曾發芽的種子。
如今一看眼前的情景——兩個孩子圍著小狗歡笑打鬧,長輩們也默馮縱容,家裡氣氛前所未有地熱鬧——她忽然覺得,還是自家的孩子最金貴,在這個家裡,誰都比不上他們有分量,連過去那些冷冰冰的規矩都被輕易打破。
這幾天,她爸裴恆更是天天帶著倆娃出門溜達,逢人就笑著介紹:「這是我孫女和孫子,新養了隻小狗,叫樂樂!」
說得眉飛色舞,滿臉驕傲,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得能夾死蚊子。
裴詩從小到大,就沒見過父親這麼開心、這麼神采飛揚的樣子。
她站在旁邊默默看著,心中湧上一股久違的暖流。
突然,那隻名叫樂樂的小狗像是發現了什麼新目標,一溜煙地朝裴詩這邊飛奔而來,四隻小短腿蹬得飛快,尾巴歡快地搖成了螺旋槳。
裴詩立刻彎下腰,臉上露出溫柔笑意,伸出一隻手,準備輕輕地摸摸它的腦袋,逗它玩一玩。
誰知她旁邊的何恆反應劇烈,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動作幅度之大幾乎撞到了身後的花盆,嘴裡還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呼。
裴詩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離小狗的頭頂隻有幾厘米遠。
她愣了一瞬,隨即迅速回頭,狠狠地瞪了何恆一眼,眼神裡寫滿了不滿與嫌棄,嘴唇輕動,雖未出聲,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至於嗎?
「我……
我真的怕狗……」何恆臉色發白,額角似乎沁出了細汗,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話來,聲音顫抖得連自己都聽不太清楚。
裴詩懶得理他,乾脆收回手,俯身一把將樂樂撈了起來,抱在懷裡輕輕揉了揉它軟乎乎的肚皮。
然後轉身就往裴恆和裴珠那邊走去,步伐堅定,連頭都不回一下。
何恆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羞辱了似的,卻又不敢發作,隻能緊緊攥著手,指甲掐進了掌心。
「都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了啊!」
王娟提高嗓門,笑著揚了揚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尷尬氣氛。
說完,她轉身進了廚房,腳步利落地走到櫃子底下,翻找出一個早已積灰的舊盆。
她把盆沖洗了好幾遍,直到確認乾淨了,才倒進一碗熱騰騰的麵湯,香氣頓時瀰漫開來,氤氳著整個廚房。
馮湘湘聞著香味走了進來,嘴角微揚,眼中帶著幾分調侃與瞭然,輕聲問道:「媽,這是給小狗的?」
她心裡清楚得很,剛才王娟看狗時那副嫌棄的模樣她可是一點兒都沒忘——皺眉、撇嘴、連連搖頭,恨不得離三丈遠。
可現在,這位一向潔癖嚴重、最討厭髒亂差的母親,卻親自動手為一條小狗洗盆餵食,連麵湯都捨得拿出來。
這轉變太過明顯,分明是拗不過孫子孫女的央求,這才勉強妥協,默默認下了這隻新成員。
「人都抱回來了,哪能讓人家餓著?」
王娟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一字一頓,聲音像鐵片刮過水泥地般生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