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分了，不管是部隊還是家屬院，開過多少次大會，讓大家不得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

　　「我男人還是團長呢，我都沒活幹，他一個連長，居然能在外面給自己妹子安排個售貨員的活。」

　　「要都像他這樣，那我們這些恪守本分的軍屬算什麼？」

　　「算你們老實。」

　　沈裊低頭剪出一個紅彤彤喜字，滿意的點點頭。

　　被這句話噎住的張翠花瞧她那不在乎的樣，人都要氣笑了，她點點沈裊腦門。

　　「你工作都被人搶了，還在這搶喜字，都不知道找你你家吳團長幫你撐腰？還是說你家吳團長不給你撐腰？」

　　「那可不行，咱們女人碰到點啥事還是得找男人處理，不然他們覺得咱們啥都會幹，就會當個甩手掌櫃，啥也不幹。

　　沈裊重新拿起一張紅紙繼續剪。

　　「他還要做什麼？隻要站那就夠嚇人的，而且這事被他知道後，你以為劉連長還敢讓他妹子去做售貨員？」

　　張翠花想起吳團長平時鐵面無私的樣子，沒忍住也笑了起來。

　　「你說得對，這事被吳團長知道，劉曉軍就跑不脫。

　　她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活該，誰叫他違背紀律幹這種事。

　　沈裊笨拙的剪著喜字，「說起來人家開始能讓我去上班，還是沾了劉連長的光，把我錯認成劉連長妹妹。要真去做這份工作，保不齊還有人覺得是吳團長給我走動了關係呢！不然我一個新來的，怎麼就能越過你們，突然得了份售貨員的工作。」

　　「我家吳團長啊，高風亮節，最忌諱搞歪風邪氣，所以這份工作沒了正好。」

　　書裡就寫過吳清川相當古闆嚴肅，沈蘇想託運輸船給自己帶些私人東西，他都不讓，說是這種行為不可取，不然旁人都要讓運輸船帶自己需要的物品，那運輸船還送什麼物資？

　　這話說得沒毛病，運輸船公家的，私用當然不行，口子不能開。

　　由此可見，吳清川是個多麼恪守規矩的軍人。

　　張翠花捏著剪刀直樂，「一口一個我家吳團長，這領了證就是不一樣啊！」

　　「那可不，持證上崗！」

　　沈裊得意的挑挑眉，合法的呢！

　　「哈哈，持證上崗，這個詞好。但說實話，你家吳團長的性子，太冷了些。」

　　張翠花搖搖頭，都說吳團長是整個崖城守備區的高嶺之花，往年大家都猜誰能把這朵花摘下。也有人說吳團長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娶得了老婆，畢竟他太過冷淡，從以前到現在，永遠都闆著一張臉，跟一座移動冰山似的。

　　就算有熱情姑娘，碰上這麼冷的男人，也融化不了半分啊！

　　可現在冰山娶老婆了，還娶了個這麼好的老婆。

　　在張翠花心裡，沈裊就是個頂頂好的姑娘，漂亮愛笑心地善良家裡條件好，可惜這麼好的姑娘，跟大冰山結婚了，想想以後都得面對那張冷臉，張翠花就覺得沈裊怪可憐的。

　　「唉，吳團長性格就那樣，對誰都一張冷臉，但他人不錯。」

　　聽了張翠花說的話，沈裊唔唔兩聲。

　　冷嘛，確實有點，但熱起來的時候，也怪熱的。

　　她不自覺回想起中午拉窗簾那會，黑暗中，他滾燙的手握著自己的手，炙熱的氣息隨著他的靠近近在咫尺。

　　沈裊遺憾嘆氣，可惜沒親到。

　　……

　　牛師長辦公室，吳清川和劉曉軍相對而立，一個面色冷然，一個低著頭面容難看。

　　「劉連長，我記得你去年申請的家屬隨軍理由，說是家中母親年邁，妹妹還小，遠在京市照看不了對吧？」

　　牛師長點著桌面上的調查報告，這些都是吳清川遞過來的。

　　劉曉軍聽著牛師長的問話，心中慌亂。

　　「是，是的。」

　　他家雖然在京市，但隻是郊區，條件也沒比家屬院好。

　　因為妹妹年紀大了，他媽想著守備區這邊軍官多，有心讓妹妹嫁到這邊。

　　他們就一家三口，既然妹妹都要嫁到這裡，那他媽也沒理由留在京市，因此乾脆申請隨軍，一家人在一塊也好相互照應。

　　崖城守備區隨軍條件比其他地區要低，不需要營長往上，連長就行。

　　「你在守備區也待了不少年，為了一己私利，越過部門安排，部隊裡規矩條例都不清楚了？」

　　「你知道這是多麼嚴重的違紀行為嗎？」

　　牛師長眯著眼睛，不怒自威的看著劉曉軍。

　　「我，我……」

　　劉曉軍冷汗從後背往下淌，他當然知道部隊規矩，隻是因為他媽和妹妹哭鬧，想著這事隻要不被別人知道，就能輕易蓋過去。

　　誰能想到那天吳團長媳婦恰好看到公告，誰又能想到趙主任那個蠢貨能認錯人？認錯人也就算了，那天許主任都喊了小沈，他居然沒注意。

　　從見到吳團長開始，就知道這事很難過去。但他沒讓自己妹妹去做那份工作，以為頂多也就是讓他的直屬上級對他進行批評教育，沒想到直接捅到了牛師長這裡，越了好幾級。

　　他不免在心裡怨恨吳清川，實在太不講人情。

　　當然，他認為吳清川也沒那麼清白，肯定是想給自己媳婦出口氣。

　　可誰叫他倒黴的撞到這人手裡，隻能認栽。

　　這件事影響不好，但沒有大範圍傳播，沒有造成嚴重的不良影響。

　　因此當劉曉軍知道自己得了個記過處分時，心裡那塊大石頭落了地。

　　至少不是撤職或者降職。

　　等劉曉軍去政治部接受批評教育，牛師長招招手，讓吳清川坐下。

　　「這件事你怎麼看？」

　　「人員冗雜，分配不均。」

　　吳清川隻說了八個字，牛師長嘆了口氣。

　　「是啊，當初隻想著多吸納一些人到崖城搞建設，沒想到政府不配合，島上產業太少，連地都種不好，再怎麼安排也沒辦法，若是能有適當的工作安排，也鬧不出這種事。」

　　說到底還是軍屬多，工作少。

　　軍官工資是不低，但大多來自農村家庭，這年頭有一人當兵，工資養全家的習慣。

　　一大家子那麼多人，僅靠一個人哪裡是那麼好養活的。

　　所以軍屬們手裡能使用的錢還真不算多，自然得想著法子找工作掙錢。

　　劉連長的事不會是個例，若是再接著這樣下去，怕是會有更多人起小心思。

　　牛師長看向吳清川。

　　「你來說說看，有什麼好想法？」

　　茶水熱霧在透過玻璃的光中縈繞飄動，吳清川眸色冷沉。

　　「修路、養殖、種地，辦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