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最好……陸承澤永遠都不要回來
蘇晚從飯碗裡擡起頭,看到兒子那副饞貓樣,故意做出一個愛莫能助的抱歉表情,聲音軟糯:
「不好意思哦,小饞貓安安,你現在還沒長牙呢,吃不了這個的,寶貝~」
說完,還故意當著兒砸的面,又滿足地吃了一大口,眯起眼睛做陶醉狀,然後轉過頭,繼續專心緻志地「乾飯」,
順便又喝了一大口溫嶼剛盛給她的菌菇豆腐湯,鮮美的滋味讓她忍不住在心裡歡呼:好好喝!!!
被媽媽「無情」忽視和「炫耀」刺激到的小傢夥,這下真的委屈了。
他撇了撇粉嫩的小嘴巴,然後大大的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小鼻頭也紅了,然後——
「哇——!」一聲響亮又委屈巴巴的哭聲驟然響起,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可憐,彷彿遭到了全世界的背叛。
蘇晚立刻放下勺子,心疼地想去抱他。但溫嶼動作更快,他一手穩穩抱著啼哭的安安站起身,另一手輕輕按住蘇晚的肩膀:
「你好好吃飯,我來哄。湯要趁熱喝。」
蘇晚有些不好意思,但溫嶼已經抱著哭得抽抽搭搭的安安走到了客廳的落地窗邊。
她隻好重新坐下,但耳朵卻豎著,關注著那邊的動靜。
溫嶼這個「乾爹」可不是白當的。
自從蘇晚生產後,他私下裡沒少研究育兒知識,加上醫生特有的耐心和細心,哄娃技能早已點滿。
此刻,他抱著安安,聲音低柔地哼起一首舒緩的英文童謠,手臂有節奏地輕輕搖晃,同時做出各種誇張又可愛的鬼臉。
說也神奇,剛才還哭得驚天動地的小傢夥,在溫嶼低沉溫柔的哼唱和有趣的鬼臉攻勢下,
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小聲的抽噎,大眼睛還含著淚,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溫嶼的臉,似乎被吸引了。
蘇晚一邊喝著鮮美的湯,一邊悄悄觀察,隻見沒過幾分鐘,安安的抽噎聲停了,
大眼睛開始一下一下地緩慢眨動,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顯然困意已經襲來。
等蘇晚吃飽喝足,滿足地向後靠在椅背上休息時,就見溫嶼抱著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小傢夥走了回來。
安安軟軟地靠在溫嶼肩頭,小臉貼著他的脖子,呼吸均勻綿長——竟然睡著了!
溫嶼對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眼神示意孩子睡了。
他家裡也備有齊全的嬰兒用品,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已婚奶爸,
他輕手輕腳地將安安放進客廳一角柔軟的嬰兒搖籃裡,小心地為他蓋上了印著小星星的可愛絨毯。
蘇晚看得目瞪口呆,簡直像看到了魔法!
她知道溫嶼哥哥會哄寶寶,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哄半天才能睡著的「小魔王」,就這麼被溫嶼幾分鐘搞定了?剛才還哭得震天響的小豬,這就睡得這麼沉了?
她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很輕),湊到搖籃邊確認了一下,小傢夥確實睡得香甜,甚至還無意識地咂了咂嘴。
蘇晚頓時用一種近乎崇拜的、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溫嶼,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奇和求教:
「哥哥!你怎麼做到的?太神了吧!明明我哄他好久他都不睡的!快傳授我秘訣!」
溫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寫滿好奇與驚嘆的瑩潤臉龐,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眼睛此刻映著客廳溫暖的燈光,專註地望著他,
他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心底那片深藏的柔軟被狠狠觸動。
他深深地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幾乎能將人溺斃,聲音低沉而緩慢:
「沒有什麼特別的秘訣。可能是因為……晚晚是安安的媽媽。」
「嗯?」蘇晚沒太明白,疑惑地眨了眨眼。
溫嶼微微一笑,耐心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和瞭然:
「因為晚晚是媽媽,是他最親密、最信賴、也最能放肆依賴的人。
所以他才會在你面前『肆無忌憚』地鬧騰,撒嬌,耍小脾氣。
他知道無論他怎麼鬧,媽媽都不會真的生氣,都會包容他,哄著他。」
蘇晚聽著,覺得很有道理,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隨即又有點哭笑不得地看向搖籃裡的小壞蛋,小聲嘟囔:
「原來是這樣……小豬居然這麼『邪惡』,是故意的!就仗著我是他媽媽!」
話雖這麼說,可她看著安安恬靜的睡顏,那肉嘟嘟的臉頰,小巧的鼻子,濃密的睫毛,
心瞬間又軟成了一汪水,哪裡還有半分「指責」,隻剩下滿得要溢出來的愛意。
她完全沉浸在母愛的柔軟和對溫嶼「育兒大神」的佩服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的溫嶼此刻注視著她側臉的眼神,有多麼深沉複雜。
那眼神裡,有對她毫無保留的溫柔愛憐,有對眼前這幕「一家三口」般溫馨畫面的貪戀,更有一種……幽暗滋長的、不該有的期盼。
此刻的溫嶼在想,如果時光能永遠停駐在這一刻就好了。
隻有他,她,和這個依賴著他們的小生命。
最好……陸承澤永遠都不要回來。
這個念頭如同毒藤,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心臟,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隱秘的快意。
他迅速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瞬間翻湧又強行壓下的晦暗情緒。
他走回餐桌邊,動作如常地拿起勺子,慢悠悠地舀起一勺已經微涼的炒飯,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彷彿剛才那剎那洶湧的妄念,從未發生過。
隻是那口飯,似乎失去了最初的美味,隻餘下滿嘴難以言喻的澀意。
在溫嶼家度過了一個輕鬆愉快的午間後,蘇晚抱著依舊沉睡的安安回到了17樓的家中。
雖然今天是周末,但溫嶼下午還需要回醫院處理一些事務,醫生的工作總是不分晝夜。
她和陸承澤的關係,在這一個多月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陸承澤便開始每天雷打不動地打來視頻電話。時間不定,好像他什麼時候想打就打過來了。
出乎蘇晚意料的是,安安似乎對這個隻在屏幕裡出現的「爸爸」有著天然的好感。
每次視頻接通,隻要看到陸承澤的臉,小傢夥就會咧開沒牙的小嘴,笑得眼睛眯成兩條彎彎的縫,手舞足蹈,
「咿咿呀呀」地叫個不停,那份毫無保留的歡喜,連蘇晚這個親媽有時都看得有些吃味。
當然,蘇晚對陸承澤的態度,依舊是淡淡的,裹著一層禮貌而疏離的殼。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會因為他的一個電話而心跳加速、期待忐忑,也不會因為他偶爾的詢問而絞盡腦汁尋找話題。
她隻是盡職地將鏡頭對準兒子,充當一個人形支架,回答幾句關於孩子吃喝拉撒的簡單問題,
彷彿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繫,就隻剩下這個流淌著兩人血脈的小生命。
她不想,也不敢再付出任何多餘的感情了。
無數次的失望已經讓她明白,陸承澤根本不稀罕,而她再也經不起任何損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