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是溫董家的公子
溫嶼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銀色聽診器。
他走到她身邊,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先蹲下身,與她平視,溫聲說:
「可能會有點涼,我盡量捂一下。你放輕鬆,靠著沙發背就好。」
她依言向後靠了靠,身體卻微微緊繃。
溫嶼將聽診頭的膜面握在掌心暖了片刻,然後才輕輕撩開她家居服的下擺一角,露出小腹的一小片肌膚。
他的動作非常謹慎,帶著絕對的尊重,指尖甚至沒有碰到她的皮膚。
微涼的聽診頭貼上肌膚時,蘇晚還是輕輕顫了一下。
「別緊張。」溫嶼低聲說,他已將聽筒戴好,神情專註地開始移動聽診頭的位置,尋找著那微弱卻重要的節律。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全神貫注。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蘇晚幾乎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她看著溫嶼近在咫尺的側臉,看著他專註而溫柔的神情,
突然,溫嶼的動作停住了。
他臉上的神情驟然一變,先是凝固,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無比明亮的光彩,
從他眼底緩緩漾開,嘴角無法抑制地上揚,形成了一個真正舒展而驚喜的笑容。
他擡起頭,看向蘇晚,眼睛亮得驚人。
「聽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篤定的喜悅,彷彿發現了世間最珍貴的寶藏。他小心翼翼地將一隻耳塞取下,遞向蘇晚,示意她戴上。
蘇晚的手有些發抖,接過耳塞,放入耳中。
之前隻是通過產檢的時候能看見寶寶的輪廓,她還從來沒有聽過寶寶的心跳聲,她有些好奇。
起初是一片嘈雜的空白,還有她自己放大的血流聲。
然後,在溫嶼細微調整了位置後——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下,又一下。並不十分響亮,卻異常清晰,有力,帶著一種鮮活的生命所特有的、倔強而快速的節奏。
那是……心跳聲。
不是她的。
是另一個小小的、獨立的生命,在她身體裡發出的聲音。
蘇晚徹底怔住了,眼睛睜得極大,忘記了呼吸,所有的悲傷、彷徨、委屈,在這一刻,
都被這奇妙而強大的律動沖刷得褪了顏色。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震撼、感動和莫名責任的暖流,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他輕輕低聲說,聲音裡含著笑和滿滿的溫柔:
「聽,他很好。很有力。晚兒,你把他照顧得很好。」
蘇晚很開心,這是她離寶寶最近的一次。
她擡起頭,感激的看向溫嶼,"謝謝溫嶼哥哥。"
溫嶼像小時候一樣摸摸她的頭髮,"晚兒,對我,你不需要感謝。
這時門被打開,一聲溫柔的嗓音響起,「晚晚,我們回來了。」
是溫曼君。
接著陸書郡還有陸爺爺也緊跟其後,陸爺爺還樂呵呵地說著:
「晚晚啊,爺爺把你的畫畫平闆拿回來了,還給你配了最新的壓感筆尖,保證你畫得順手……」
聲音在看到客廳裡多出的那個人時,戛然而止。
溫嶼正半蹲在蘇晚身前的沙發邊,手中拿著聽診器,
蘇晚的一隻手還輕輕按在小腹上,另一隻手拿著耳塞,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近,氣氛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與專註。
這畫面讓進門的三人俱是一愣。
蘇晚最先反應過來,自然地放下衣擺,取下耳塞,站起身,臉上掛起笑容,向前迎接,
「媽媽,爸爸,爺爺,你們回來了。"聲音還是有些帶著哭過後的微啞,
溫嶼也隨之從容起身,將聽診器從頸間取下,握在手中,姿態坦然卻又不失禮貌地轉向門口的三位。
溫曼君的目光迅速在晚晚微腫的眼睛和這個陌生卻穿著白大褂的英俊男人身上掃過,眼底掠過驚訝與疑惑,
但良好的教養讓她很快恢復了溫和的神色,她拉住蘇晚的手,輕聲問:
「晚晚,這位是?」語氣裡有關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陸書郡站在妻子身側,面容沉穩,目光落在溫嶼身上,帶著慣有的審慎打量。
陸爺爺倒是樂呵呵的,先開了口,目光落在溫嶼的白大褂上:
「這是位醫生?晚晚,你不舒服嗎?怎麼不跟爺爺說?」話是對蘇晚說的,眼睛卻饒有興趣地看著溫嶼。
蘇晚穩了穩心神,挽住溫曼君的胳膊,依次看向家人,介紹道:
「沒有不舒服。媽媽,爸爸,爺爺,這是溫嶼,我的朋友。他是一名外科醫生,剛好在這家醫院工作。」
溫嶼適時地微微欠身,聲音清朗得體:「伯父,伯母,陸爺爺,你們好。打擾了。」
「朋友?」陸爺爺笑眯了眼,點點頭,目光在溫嶼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忽然問道:「溫嶼?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溫景鴻是你的……?」
溫嶼神色不變,坦然回應:「正是家父。」
「哦!」陸爺爺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瞭然地點點頭,
「原來是溫家的孩子。你父親近來可好?我們有些年頭沒見了。」
溫家雖是京都新貴,但溫景鴻能力出眾,為人正派,陸爺爺自然是知道的,印象也不錯。
「勞您挂念,家父一切都好,也時常提起您。」
溫嶼應對從容,態度謙和,分寸拿捏得極好。
溫曼君聞言,也恍然道:「是溫董家的公子。沒想到晚晚和你認識。」
她語氣柔和,心中的疑慮稍減。溫家家風清正,溫嶼本人看起來也是一表人才,氣質乾淨。
陸書郡也頷首示意,說了句:「溫醫生,請坐。」
幾人略作寒暄,溫嶼稍坐片刻,便看了眼腕錶,臉上適時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站起身道:
「伯父,伯母,陸爺爺,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晚上還有工作。」
他又向溫曼君和陸爺爺微微欠身,表示歉意:「實在是抱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