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的更甜
他迅速退到玄關的陰影裡,屏住呼吸。
然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音,蘇晚提著一個大大的購物袋走了進來,
嘴裡還小聲嘀咕著:「買齊了……生抽居然在最裡面那個貨架……」
她習慣性地擡手想去按門口的開關。
「別開燈。」
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同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去摸開關的手腕。
蘇晚嚇了一跳,購物袋差點脫手,卻被另一隻手穩穩接了過去。
「陸承澤?你……你怎麼在暗處站著?」她適應著昏暗的光線,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正想著走向客廳,
陸承澤突然從後面雙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低沉的聲音響起,"跟著我,晚晚。"
來到客廳,陸承澤輕輕的放開手,然後,她徹底怔住了。
暖黃的星燈如同墜落的星辰,在窗前閃爍。
燭光融融,映著地毯上、沙發上那些深紅的花朵。
空氣中瀰漫著玫瑰的甜香和一種令人安心的、清冷的松木氣息。
整個客廳,變成了一個她隻在電影裡見過的、浪漫得不真實的場景。
她的目光從星空燈移到玫瑰,再移到茶幾上很漂亮很漂亮的蛋糕,最後,落回陸承澤臉上。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深邃的眼眸比窗外的夜色還濃,裡面清晰地映著小小的、怔忡的她。
「這是……」她聲音有些發顫,一個模糊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卻又不敢相信。
陸承澤牽著她的手,將她輕輕帶到客廳中央。
他看著她眼中逐漸積聚的星光,低聲道:「晚晚,生日快樂。」
蘇晚猛地捂住嘴。
生日……九月六日。她真的完全忘記了。
其實,她不喜歡過生日的,小時候,她的生日媽媽總會給她辦的很隆重,
邀請很多人,然後媽媽會給她安排各種表演節目,芭蕾,鋼琴,唱歌……每次,她都會很累……
她就像一隻平常被訓練好的動物,到關鍵時刻拚命展示自己的本領,
有一次,她跳舞的時候不小心失誤了,她下意識的看向遠處的媽媽,媽媽的眼神很可怕,那裡面有她看不懂的丟臉……
自那以後,媽媽也不會給她辦生日宴了,甚至連最基本的生日蛋糕也不會給她買了……
陸承澤從口袋裡拿起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條精緻的項鏈,很漂亮,"喜歡嗎?寶貝。"
蘇晚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發酸。她用力點了點頭,卻說不出話。
不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奢華布置和貴重禮物,而是因為他,隻是因為是他。
陸承澤取出項鏈,走到她身後。微涼的手指輕輕撥開她頸後的髮絲,將項鏈戴上。
冰涼的墜子貼上肌膚,很快被染上她的體溫。
他低頭,唇幾乎要碰到她的後頸,氣息溫熱:「晚晚,以後的每個生日,我都會陪你過。」
蘇晚轉身,仰頭看著他。
燭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虔誠的溫柔。
感動、欣喜、還有某種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在這一刻決堤。
她忽然踮起腳尖,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陸承澤身體微微一僵。
下一秒,一個輕柔的、帶著玫瑰香氣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很輕,很快,像蝴蝶點過水麵。
卻讓陸承澤的呼吸徹底停滯,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血液轟然衝上耳廓,剛剛退下的紅潮再次席捲而來,甚至更甚。
蘇晚親完,似乎自己也嚇了一跳,臉瞬間紅透,鬆開手想後退。
腰間卻驟然一緊。
陸承澤的手臂牢牢箍住了她的腰,將她按回自己懷裡,兩人之間再無縫隙。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灼熱的呼吸交融。
「晚晚……」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眼底翻滾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像是終於衝破牢籠的猛獸,卻又在最後關頭用盡全部力氣克制著,「你剛才……是什麼意思?」
蘇晚能感受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
她臉頰發燙,睫毛輕顫,卻沒有躲閃。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詢問,讓她心尖發軟。
她抿了抿唇,聲音輕得像羽毛,卻清晰地飄進他耳中: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承澤眼中最後一絲克制徹底崩斷。
他低下頭,準確地捕獲了她的唇。
不再是發頂的輕吻,不再是偷來的淺嘗輒止。
這是一個真正的、深入的、飽含了所有壓抑情感的吻。
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引領著她,糾纏著她,奪取著她的呼吸,也奉獻著自己全部的熾熱。
蘇晚起初有些生澀,但很快便在他的引領下慢慢回應。
她抓著他襯衫前襟的手緩緩鬆開,轉而摟住了他的腰。
燭光靜靜燃燒,星燈默默閃爍,玫瑰的香氣縈繞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陸承澤才勉強讓自己離開那令他沉溺的柔軟。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平復著紊亂的呼吸和躁動的心跳。
蘇晚靠在他懷裡,同樣氣息不穩,臉上緋紅未退。
她輕輕的推了一下陸承澤,陸承澤立馬放開她,又親親她的嘴巴,"怎麼了?"
蘇晚小聲說,"我想吃蛋糕。"
陸承澤低笑出聲,終於鬆開了她,卻依然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走向茶幾。
陸承澤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啪」地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躍出。
他微微傾身,仔細地將蛋糕上插著的數字蠟燭一一點燃。
暖黃的光暈立刻在小小的火焰周圍蕩漾開,映亮了他專註的側臉,也映亮了蘇晚清澈的眼眸。
他直起身,看向她,聲音在靜謐溫暖的空氣中顯得格外低沉而清晰:
「寶貝,閉上眼睛,許願吧。」
「寶貝」這個稱呼,被他這樣自然而然地喚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和歸屬感。
蘇晚心尖一顫,一股滾燙的甜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沒有絲毫扭捏,濃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垂下,遮住了滿眼的星光。
她在心中虔誠地默念:願我所愛之人,一生平安喜樂。
她所愛之人……安安和……陸承澤
許完願,她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願望的微光,聲音軟得不像話:「我……好了。」
陸承澤一直凝視著她,看到她睜開眼,才勾唇笑了笑,那笑容在跳動的燭光裡溫柔得不可思議。
「那我們吹蠟燭,吃蛋糕。」
「嗯!」蘇晚用力點頭,和他一起湊近,兩人默契地同時輕輕吹氣。
幾簇小火苗搖曳了一下,齊齊熄滅,一縷極細的青煙裊裊升起,融入瀰漫著玫瑰與蛋糕甜香的空氣裡。
陸承澤拿起蛋糕刀,切下帶著翻糖人偶的一角,
小心地將「蘇晚小人偶"連同底下那塊蛋糕一起,盛在精緻的碟子裡,遞給蘇晚。
蘇晚接過,用叉子小心地挖下一塊送入口中。
海鹽的微鹹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芝士的濃郁,口感綿密,甜而不膩,絲滑地融化在舌尖。
「好吃嗎?」陸承澤問,自己卻沒動,隻是看著她。
「嗯!好甜,好好吃。」蘇晚眯起眼睛,由衷讚歎。
這確實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生日蛋糕,不僅僅因為味道。
她擡起頭,發現陸承澤依舊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小小的她,以及未曾消散的溫柔火光。
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卻甜絲絲的。
目光落在手邊另一個乾淨的叉子上,她用乾淨的叉子挖了一勺,遞到陸承澤的嘴邊,
「你……你要吃嗎?」
陸承澤看著她的動作,目光緩緩移到她用過的勺子上,上面還有她剛才吃過留下的淺淺痕迹。
他的眼神暗了暗,沒有去接她手中的叉子,而是就著她的手,微微低頭,
又重新用她用過的勺子挖了一勺,張口含住了吃掉蛋糕。
他的嘴唇甚至無意間輕輕碰觸到了冰涼的勺柄。
他慢條斯理地咀嚼、咽下,然後故意蹙起了眉頭,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遺憾的挑剔:
「不夠甜。」
「不甜嗎?」蘇晚疑惑,明明很甜啊。
她下意識地又用同一個勺子挖了一小塊,送進自己嘴裡品嘗,「挺甜的呀……」
話音未落,陸承澤已經俯身過來,一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溫熱的唇精準地覆上了她的。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又順理成章,帶著蛋糕的甜膩氣息。
他並不急切,而是用舌尖溫柔地舔過她柔軟的唇瓣,將她嘴角沾著的一點點奶油捲走,細細品嘗。
片刻後,他稍稍退開毫釐,鼻尖親昵地蹭著她的,呼吸灼熱交織。
他看著她瞬間睜大的、水光瀲灧的眼睛,低聲呢喃,嗓音沙啞得惑人:
「你的更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