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離婚後,前夫抱著兩糰子哭唧唧

第154章 普通的聯姻夫妻

  最後一個詞,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狠狠紮進了陸承澤的心臟。

  「噁心」?

  她說他碰她,噁心?

  陸承澤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無意識地鬆了力道。

  他臉上所有的怒意、焦躁、乃至剛才那一絲複雜,都瞬間凍結,隻剩下一種空白的、難以置信的冰冷。

  他看著蘇晚猛地掙開他的鉗制,像是逃離什麼瘟疫般,踉蹌著後退兩步,

  然後轉身,幾乎是衝進了病房附帶的狹小衛生間,「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緊接著,裡面傳來清晰的水流聲,還有……牙刷用力摩擦牙齒的、有些刺耳的聲音。

  她在刷牙。

  她因為他吻了她,在刷牙。

  她說他噁心。

  陸承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寬敞的病房忽然顯得空曠而冰冷。

  晨光依舊明媚,卻照不進他眼底驟然瀰漫開的深淵。

  耳邊是嘩啦啦的水聲和那令人牙酸的刷牙聲,一遍遍回蕩,

  與他腦中反覆轟鳴的那句「我嫌噁心」交織在一起。

  林薇薇?!

  是了,他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他們之間所有的問題,好像大部分都是因為林薇薇,

  可是他都已經解釋過了,他和林薇薇沒什麼,隻是他對林薇薇有些愧疚,

  想要她過的輕鬆一些而已,所以就照顧了她一下。

  聯姻妻子……他承認,最初這場婚姻確實始於利益和協議。

  他也確實用冷淡和距離劃清了界限。可那是以前。

  那現在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對蘇晚什麼感情,隻是看見她就想靠近她,親吻她,想感受她對他的依賴,她的嬌嗔,她的笑容……

  所以,他的吻,他的觸碰,對她而言,隻是「噁心」的侵犯?

  陸承澤緩緩擡手,指腹擦過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柔軟的觸感和淡淡的馨香,此刻卻隻剩下冰冷的諷刺。

  臉頰上被打過的地方隱隱作痛,但遠不及心口那股悶窒的、陌生的鈍痛來得清晰。

  他從未想過,蘇晚會用「噁心」來形容他。

  也從未想過,她的抗拒和厭惡,會讓他感到如此……狼狽,甚至是一絲無處著力的……痛。

  他沒有如蘇晚預想的那樣摔門而去,也沒有再去敲打那扇緊閉的浴室門。

  他隻是在原地站了許久,久到浴室裡的水聲和刷牙聲早已停止,裡面重新歸於一片死寂。

  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衛生間的門被拉開。蘇晚走了出來。

  她的臉和嘴唇都洗得有些發白,眼睛紅腫,但臉上已經沒有淚痕,隻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看也沒看僵立在原地的陸承澤,徑直走到安安的小床邊,

  沉默地注視著還在熟睡的安安,背影單薄而倔強。

  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衝突,那個帶著淚水的控訴和傷人至深的「噁心」,從未發生過。

  可空氣中瀰漫的冰冷和裂痕,卻已深可見骨。

  陸承澤盯著蘇晚的背影,如果她介意林薇薇,他可以再解釋一遍。

  他沉默地走到蘇晚旁邊的陪護椅前,坐了下來。座椅因為承受他的重量而發出輕微的聲響。

  蘇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依舊沒有回頭,隻是放在安安被子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承澤也沒有看她,學著她的樣子,目光落在沉睡的安安身上。

  小傢夥睡得正香,小胸膛平穩地起伏著,對父母之間這場無聲的風暴一無所知。

  那純潔無辜的睡顏,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陸承澤心頭大部分狂躁的火焰。

  沸騰的情緒逐漸冷卻、沉澱,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與無力。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醫療儀器規律的低鳴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陸承澤才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穩,

  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蘇晚,你把安安養得很好。」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很輕,但很清晰地說:

  「謝謝你。」

  蘇晚愣住了。她沒想到等來的會是這句話。

  她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心裡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更加紛亂。

  蘇晚聽著他莫名其妙的話,沒搭理他,小眉頭皺了皺,

  他怎麼還不走,她都說他噁心了,他不應該摔門走了嗎?

  陸承澤似乎並不期待她的回應,短暫的停頓後,他繼續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又至關重要的事實。

  「林薇薇在M國,和她丈夫離婚了,過得……不太好。她有一個兒子,比安安大幾歲。」

  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權衡,

  「我之前……對她有所虧欠,所以,隻是力所能及地照顧她們母子,讓她過的輕鬆一點。」

  他終於側過頭,看向蘇晚,目光深沉而直接,「我對她,一點心思都沒有。」

  他在解釋。

  他是想讓她體諒林薇薇的不易,理解他的「不得已」,然後繼續扮演那個懂事、不爭不搶的陸太太,

  蘇晚看著睡夢中無憂無慮的安安,隻覺得胸口悶得發疼。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牽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陸承澤。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裡面已經沒有淚水,隻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和徹底的冷靜。

  「陸承澤,」她的聲音很輕,卻像裹著冰碴,「我不想聽你所謂的解釋。」

  她看著他那雙深邃的、此刻映著她冰冷麵孔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們就做一對普通的聯姻夫妻,不好嗎?」

  普通的聯姻夫妻。

  這個他以前將他們的關係劃分的定義。

  此刻卻從她口中說出,成了她劃定界限的最後工具。

  陸承澤沉默了許久,久到窗外的陽光都偏移了角度。

  他站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偏執,"不好。"

  他沒有再看她,也沒有再看安安,徑直走向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或許是害怕蘇晚會說出很決絕的話,他的背影有些狼狽。

  這一次,病房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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