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晚晚……她有些任性
蘇晚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從剛才突變中反應過來,就聽見林薇薇帶著哭腔、怯生生地開口了:
「阿澤……我、我隻是過來交文件,有點口渴,想倒杯水喝……」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蘇小姐她……她突然就……就把水潑到了我身上,還說……說我不配……水好燙啊,阿澤,我好疼……」
她擡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陸承澤,那眼神裡充滿了無辜、傷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施暴者」的恐懼。
蘇晚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薇薇,
又猛地看向陸承澤,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冤屈而破碎:
「不……不是的!我沒有!是她自己……」
「夠了!」陸承澤厲聲打斷了她,眉宇間凝結著明顯的煩躁和……失望?
他快步走到林薇薇身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視線在她頸部的紅痕上停留片刻,眉頭蹙得更緊。
然後,他轉向蘇晚,聲音壓抑著怒意:
「蘇晚,你到底在鬧什麼?!」
蘇晚被陸承澤那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吼震得渾身一顫,臉色又白了幾分。
這是……陸承澤第一次對她發火,如此嚴厲,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僅僅因為林薇薇的一句話,一個精心設計的狼狽模樣。
她睜大了眼睛,那裡面盛滿了震驚、受傷,還有一絲瀕臨絕望的倔強。
「你為什麼……不讓我把話說完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破碎的顫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消耗她最後的力氣。
陸承澤對上她那雙承載了太多複雜情緒的眼睛——委屈、控訴、不敢置信,還有深不見底的失望。
他心臟莫名地揪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確實過於急躁了。
但眼前的「事實」似乎再清楚不過,林薇薇身上的水漬和紅痕做不了假。
林薇薇適時地吸了吸鼻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善解人意」地小聲道:
「阿澤……可能、可能剛才蘇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這樣說,越是顯得蘇晚剛才的激動反應像是惱羞成怒。
陸承澤又看了一眼林薇薇狼狽的樣子。
他了解林薇薇,她是單純甚至有些柔弱的,不會耍這種低劣的心機,更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再者,她也不會腦子有病往自己的身上潑熱水,還別說,林薇薇就是腦子有病呢。
他眉頭緊鎖,事實證明肯定是蘇晚潑的,而且她剛才明明很憤怒的樣子,
可是現在她為何要做出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的樣子,
在他潛意識裡,不願相信林薇薇會自導自演這麼一出,那太超出他的認知。
可他忘了,林薇薇已經二十六了,不再是那個他記憶裡的小女生了,尤其是當一個人懷揣著不甘和目的時。
他眉頭緊鎖,越發認定是蘇晚一時衝動做了錯事,卻又礙於面子不肯承認。
他認為撒謊和逃避不是好習慣,她應該學會承擔責任。
「道歉。」他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試圖用這種方式讓她「認清錯誤」。
蘇晚死死地抿緊了嘴唇,原本蒼白的唇瓣被她咬得幾乎沒了血色。
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混合著絕望的倔強。
「我不。」她聽到自己清晰地說,「你去查監控。」
陸承澤見她不僅不認錯,還試圖「狡辯」,耐心終於告罄。
「監控壞了!」他語氣加重,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
「蘇晚,別再讓我說第二遍。做錯事情,道歉,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他以為給她台階,她應該順勢而下。
簡單?蘇晚看著他那張寫滿不耐和偏袒的臉,忽然覺得荒謬又可笑。
他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就判定她有罪。
委屈、憤怒、還有被他那副模樣刺傷的痛楚,瞬間衝垮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你個笨蛋!我討厭死你了!」
她帶著哭腔,猛地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大,卻用盡了她此刻全部的憤懣和傷心。
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甚至忘了休息室還在熟睡的安安。
陸承澤被她推得微微後退了半步,那句帶著孩子氣罵聲的「笨蛋」傳入耳中,
竟讓他心底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下,甚至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她還有力氣罵他,似乎……也沒那麼糟糕?但
隨即,看到她決絕跑開的背影,他又皺起了眉,下意識想追出去。
「阿澤……」林薇薇恰到好處地發出一聲帶著痛楚的抽氣聲,
她捂著頸側的紅痕,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會不會留疤呀?留疤好醜的……」
陸承澤的腳步被絆住。
他回頭,看向林薇薇頸間那片刺目的紅,理智回籠。
蘇晚跑掉了,但眼前這個爛攤子還需要處理。
他畢竟是蘇晚的丈夫,事情因他的妻子而起。
他走到林薇薇身邊,仔細看了看傷勢,皮膚有些紅腫,但看起來不算嚴重,理論上應該不會留疤。
不過他畢竟不是醫生,不敢保證。
「別擔心,我叫醫生過來看看。」他按下內線,簡短吩咐秘書立刻請集團醫務室的醫生上來。
在等待醫生的短暫時間裡,辦公室的氣氛異常沉悶。
陸承澤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與林薇薇隔著一段距離,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陸承澤的目光偶爾飄向門口,眉頭未曾舒展。
半晌,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對不起。」
林薇薇像是沒反應過來,疑惑地看向他。
陸承澤垂下眼睫,避開了她的目光,繼續說道:
「晚晚她……有時候是有些任性,被我和家裡人寵壞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無奈的解釋,更像是在為蘇晚的行為找理由,
「以後……如果沒什麼必要,盡量避免和她單獨待在一個空間。她……比較敏感,愛吃醋。好嗎?」
林薇薇聽明白了。
他是在替蘇晚開脫,把她的「傷人」行為歸結為「任性」和「吃醋」,
甚至不惜放低姿態代她道歉,隻為了讓自己這個「受害者」不要追究。
他心裡,終究是偏向那個女人的,哪怕他認定是她做錯了事。
一股強烈的嫉恨湧上心頭,但林薇薇臉上卻迅速調整出隱忍、大度又帶著一絲委屈的表情。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柔:
「我明白的,阿澤。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隻要你和蘇晚小姐好好的就行。」
她表現得如此識大體,越發襯得跑掉的蘇晚不懂事。
很快,醫生提著藥箱趕來了。
仔細檢查後,確認隻是輕微燙傷,皮膚有些紅腫,塗抹藥膏,注意清潔,不會留下疤痕。
醫生留下了一支燙傷膏,囑咐早晚各塗抹一次。
陸承澤讓秘書送林薇薇回去休息,今天不必再工作。
林薇薇溫順地答應,拿著藥膏,在轉身離開辦公室的剎那,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得意。
第一步,雖然沒能讓陸承澤徹底厭惡蘇晚,
但至少,成功地在他心裡種下了蘇晚「任性善妒」、「可能撒謊」的種子,
也讓自己以無辜受害者的弱勢形象,博取了他更多的同情和歉疚。
至於跑掉的蘇晚……林薇薇紅唇微勾。
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