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可怕的追擊
她知道這樣盲目地跑不是辦法,體力即將耗盡,而那個男人顯然遊刃有餘。
絕望中,「躲起來」的念頭像一道微弱的閃電劃過腦海。
她視線慌亂地掃過一排排沉默的車輛,最終選中了一輛體型龐大的黑色越野車。
它高大的車身和寬厚的輪胎後方,或許能提供一絲遮蔽。
蘇晚用盡最後的力氣,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閃身躲到車後,蜷縮在冰冷的輪胎與牆壁形成的狹窄夾角裡。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放到最輕、最緩,生怕一點聲響就會暴露位置。
溫熱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一滴一滴,砸在她自己冰冷的手背上,又迅速變得冰涼。
屈辱、恐懼、以及不久前在包間裡遭受的公開淩辱,所有情緒混合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噠、噠、噠……」
皮鞋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蘇晚瀕臨斷裂的神經上。
腳步聲在她藏身的這排車道前停頓了片刻。
「Fuck!」尼克低咒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不耐煩和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腳步聲再次響起,似乎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逐漸變遠。
蘇晚緊繃到極緻的身體微微鬆懈了一絲,捂住嘴巴的手稍稍放鬆,劫後餘生般想要吸一口珍貴的空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呼出——
一隻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猛地從車頭方向伸過來,精準無比地一把揪住了她散亂的長發!
「啊——!」頭皮傳來劇烈的刺痛,蘇晚被那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從藏身之處拖拽出來,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尼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陰沉的臉上露出一抹兇狠而得意的笑容。
他俯身,用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蘇晚慘白濕滑的臉頰,動作帶著十足的侮辱意味。
「跑得挺快,嗯?小野貓。」
他的目光像黏膩的毒蛇在她臉上爬行,
「你應該感到慶幸,我確實一直很喜歡你這張漂亮的臉蛋……否則,此刻它恐怕已經不能看了。」
蘇晚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巨大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連哭喊都發不出。
完了……她腦海中隻剩下這個絕望的念頭。
尼克環顧了一下四周,空曠、寂靜,隻有排排沉默的車輛像冷漠的觀眾。
他低低地笑了,語氣令人作嘔:「喜歡在這裡?你可真會挑地方,夠刺激。」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經粗暴地扯向蘇晚的藍白格紋裙擺!單
薄的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刺啦」聲。
「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蘇晚崩潰地哭喊起來,雙手徒勞地推拒著,眼淚模糊了視線。
巨大的羞恥感和瀕臨毀滅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尼克對她的哀求充耳不聞,動作絲毫沒有停頓,眼中燃燒著令人膽寒的征服欲。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求生的本能再次壓倒恐懼。
蘇晚猛地低頭,再次狠狠咬向尼克禁錮著她的手臂!
「嘶——!」尼克制痛地倒吸一口冷氣,眼中最後一點虛假的玩味徹底被暴戾取代。
「賤人!」他怒罵一聲,狠狠甩開蘇晚,另一隻手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摑在她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停車場回蕩。
蘇晚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伴隨著強烈的耳鳴,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昏厥。
尼克顯然失去了所有耐心,眼神變得無比危險,再次俯身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裹挾著狂暴怒意的黑影如同失控的火車頭,從側方猛衝過來!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陸承澤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開了尼克!尼克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蹌後退,後背重重砸在一輛車的引擎蓋上。
陸承澤的眼睛赤紅,裡面翻湧著毀滅一切的風暴,他沒有任何停頓,
如同被觸怒的猛獸,騎跨到尚未完全爬起的尼克身上,
拳頭裹挾著積壓的所有憤怒、恐懼和後怕,雨點般砸落!
那力道極其恐怖,沒有任何花哨,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落在尼克的臉上、身上,沉悶的擊打聲和尼克痛苦的悶哼交織在一起。
陸承澤彷彿失去了理智,隻想將這個傷害蘇晚的畜生徹底撕碎。
直到尼克癱軟在地,鼻青臉腫,口鼻出血,再也發不出像樣的聲音,隻是奄奄一息地抽搐著,陸承澤才喘著粗氣停了手。
他甩了甩沾了血污和疼痛的拳頭,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如同死狗般的尼克,隨即猛地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蘇晚。
當他看清蘇晚的樣子時,心臟像被一隻冰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她蜷縮在那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闆,彷彿靈魂已經抽離。
臉頰紅腫,唇邊帶著血絲,頭髮淩亂不堪,那身藍白格紋裙子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露出底下脆弱的肌膚和更多令人心碎的淤青……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此刻才排山倒海般襲來。
陸承澤想立刻衝過去抱住她,雙腿卻一陣發軟,竟狼狽地踉蹌了一下,單膝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毫不在意膝蓋的疼痛,立刻掙紮著站起來,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蘇晚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跪下,顫抖著伸出手,卻不敢輕易觸碰,生怕加劇她的創傷。
巨大的哽咽堵在喉嚨裡,他試了幾次,才發出嘶啞破碎、帶著劇烈顫抖的聲音:
「晚晚……晚晚……我來了……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他一遍遍重複著道歉,聲音裡是無法掩飾的恐慌和泣音。
他看著她空洞無神的眼睛,心碎成了粉末。
最終,他極其輕柔地、彷彿對待易碎珍寶般,將渾身冰冷僵硬的蘇晚打橫抱了起來,用自己同樣在微微顫抖的身體溫暖她。
「我們回家。」他將臉埋在她散發著冷香的頸窩,
聲音悶悶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也帶著無盡的痛楚和悔恨,
「我帶你回家,晚晚。沒事了,沒事了……」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無比堅定又無比沉重地走向停車場的出口,
將那片充滿罪惡和陰影的黑暗,連同那個生死不明的尼克,都留在了身後。
燈光將他抱著她的身影拉得很長,那影子緊緊依偎,彷彿再也無法分離,
卻又彷彿隔著看不見的、剛剛被撕裂的鴻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