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她好像……真的病了
蘇晚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她在心裡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催眠自己:
沒事的,蘇晚……反正已經做過很多次了………隻要能見到安安,隻要還有一絲希望見到兒子……她什麼都可以忍受,什麼都可以做……
她閉上眼,擡手,解開了背後的搭扣。最後一點蔽體的布料,也隨之脫落,委頓在地。
下一秒,一股大力襲來。
陸承澤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將她狠狠拽進自己懷裡!
滾燙的唇帶著懲罰的意味,不由分說地覆上她的,粗暴地撬開她的牙關。
他的手臂像鐵鉗般箍著她的腰,用力地,像是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又像是要藉此確認她的存在,驅散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煩躁。
……
夜深了。
一切卻遠未結束。
陸承澤不知饜足,黑暗中,他的呼吸粗重,帶著酒意和情慾的沙啞,
惡劣的話語混雜著喘息,砸在蘇晚早已麻木的神經上:
「蘇晚,你是水做的嗎?嗯?……」
「還是你的身體……比較誠實……怎麼這麼騷?放鬆點,嗯?」
「騷」這個字眼,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刺穿了蘇晚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理防線!網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
「好騷啊」、「看著她的臉擼」——瞬間在她腦海裡尖嘯著炸開!
與此刻男人充滿侮辱性的評價重疊在一起,將她釘在了恥辱柱上!
她唯一的性體驗都來自陸承澤,她的身體早已被他熟知。
此刻,生理控制不了的反應,這讓她感到無比羞恥和噁心。
聽到他那句「怎麼這麼騷」,她感覺自己靈魂裡最後一點乾淨的東西,也徹底破碎了,化為齏粉。
悲痛的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浸濕了鬢角的頭髮和身下的床單。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用力到幾乎將下唇咬穿,
拚命抑制住喉嚨裡那些讓她自己都覺得無比骯髒和屈辱的呻吟。
良久,在又一次幾乎要滅頂的##中,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發出破碎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那聲音裡沒有哀求,沒有情緒,
隻剩下死灰般的平靜和徹底放棄後的解脫:
「求求你……放過我吧……」
陸承澤頓住,
那聲音裡的空洞和絕望,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澆熄了他心頭大半的慾火,
隻剩下莫名的煩躁和……一絲尖銳的不適。
草草結束之後,
「掃興。」
他冷冷地丟下兩個字,甚至沒有再看床上如同破敗娃娃般的蘇晚一眼,
徑直起身,撿起散落的衣物,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他們早已不同房。自從那晚爭吵後,陸承澤就一直睡在客房。
這冰冷的、充滿屈辱的主卧,成了蘇晚一個人的囚室。
直到聽到外面傳來客房關門落鎖的聲音,
蘇晚才如同被抽走所有支撐的提線木偶,緩緩地、僵硬地從床上坐起來。
她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摸索著走進浴室。
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
她拿起花灑,對著自己,拚命地清洗身上那些屬於陸承澤的痕迹和氣息——
那些吻痕、指痕,還有……
他沒有做措施。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一片冰涼。
她絕不能在這種時候懷孕!
明天,無論如何,她要想辦法弄到避孕藥。
她厭惡此刻的自己,厭惡這具不受控制的身體。
厭惡自己的無能,厭惡自己的懦弱和妥協。
她用沐浴露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皮膚,直到渾身泛紅,甚至有些地方被搓破了皮,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沒有人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生理的反應是正常。
搓洗了不知多久,直到水流變得冰涼,蘇晚才終於關掉水。
她用浴巾裹住自己,赤腳走回卧室。
就在經過洗手台時,她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身體一晃,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檯面上一個喝水的玻璃杯。
「哐當——!」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驚人。
玻璃杯掉落在冰冷的地磚上,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蘇晚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地上那些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寒光的玻璃碎片,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攫住了心神。
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懸在那些鋒利的碎片之上,微微顫抖。
然後,她撿起了其中一片最大、最尖銳的。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戰慄的吸引力。
她凝視著那片玻璃,鋒利的邊緣彷彿能割開這無邊的黑暗和痛苦。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吐信般,悄無聲息地鑽進她混亂的腦海:
「死了……會不會就輕鬆一點了呢?」
「是不是……就再也不會痛了?再也不用忍受這些羞辱和絕望了?」
她的手腕,無意識地擡起。
那片尖銳的玻璃,緩緩地、緩緩地貼近了她左手手腕內側白皙脆弱的皮膚。
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然後,她閉上眼睛,用力——
「嘶……」
細微的刺痛傳來。
她睜開眼,看到白皙的皮膚上,出現了一道不到兩厘米長的、細細的紅痕,正慢慢滲出殷紅的血珠。
那刺目的紅色,像一道閃電,猛地劈開了她混沌的意識!
安安!
她的安安還在靜園!他還那麼小,他需要媽媽!
如果她死了,安安怎麼辦?
他會成為沒有媽媽的孩子,他會哭,他會找媽媽,他會一輩子活在失去母親的陰影裡!
不!不可以!
「啊——!」
蘇晚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甩手,將那片染血的玻璃狠狠扔了出去!
玻璃撞在牆壁上,碎成更小的渣滓。
她驚恐地捂住手腕,看著那道並不深、卻無比刺眼的傷口,
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剛換上的睡衣。
她在幹什麼?!
她剛才……竟然想……
巨大的後怕和恐懼將她淹沒。她跌坐在地,靠著冰冷的牆壁,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翻找出醫藥箱,哆哆嗦嗦地拿出酒精棉片和創可貼。
用酒精消毒時,刺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笨拙地貼好創可貼,然後癱坐回床上,雙手抱膝,將臉深深埋進去,身體依舊無法控制地發抖。
她嚇壞了。
不僅僅是因為剛才那危險的舉動,更是因為……她意識到,自己的精神狀態,可能真的出了問題。
那種不受控制的、想要結束一切的念頭……那種對疼痛和鮮血近乎麻木的凝視……那種深深的自我厭惡和絕望……
她好像……真的病了。
病得很重,很重。
在這個冰冷孤寂的夜晚,蘇晚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而這份認知,帶來的不是救贖的希望,而是更深一層的、墜入無邊黑暗的恐懼和孤獨。
沒有人能救她。
連她自己,都快要放棄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