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無關緊要的寵物
林薇薇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眼底迅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與不屑,
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又恢復了溫婉的模樣,低頭專註地給橙橙夾菜。
陸承澤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語氣平淡:「我接個電話。」
說完,起身走到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蘇晚蜷縮在醫院房間冰冷的大床上,窗外是陌生的都市霓虹。
她好不容易在精疲力盡中睡著,卻又被猙獰的噩夢驚醒,夢裡全是尼克那張逼近的扭曲面孔和令人作嘔的氣息。
巨大的恐懼和孤獨感吞噬著她,她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撥通了他的電話。
聽到他終於接聽,聽到那聲熟悉的、低沉的「喂」,
蘇晚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土崩瓦解,鼻尖一酸,委屈和依賴洶湧而來,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剛想開口訴說她的害怕和遭遇……
卻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稚嫩而歡快的童聲:「爸爸,爸爸快來吃飯呀!」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溫柔帶笑的聲音,那麼自然地響起:「爸爸在打電話,等一下好嘛?乖。」
「轟——!」
如同一聲驚雷在腦海中炸開,蘇晚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
臉色瞬間褪得血色全無,比醫院的白牆還要慘白。
爸爸……
那個女人在叫誰爸爸?
那個孩子又在叫誰爸爸?
陸承澤聽著對面一片死寂,隻有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耐心又消磨了幾分,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喂?說話。」
蘇晚張了張嘴,想問他你在哪裡,想告訴他自己差點被侵犯,想問他為什麼會有孩子叫他爸爸……
可是,巨大的震驚和心如刀割的疼痛讓她失聲了,彷彿有無數根針紮進了她的聲帶,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橙橙噠噠噠地跑過來,拉住陸承澤空閑的手,撒嬌地搖晃著:
「爸爸,我想吃蝦,你喂我吃好不好嘛?媽媽剝的沒有爸爸剝的好吃!」
陸承澤被孩子纏著,又聽著電話那頭詭異的沉默,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煩躁,還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虛。
他見蘇晚始終不語,那點殘存的耐心終於耗盡。
「沒事我先掛了。」他語氣有些心虛,帶著一種急於擺脫麻煩的急切,「我忙完再給你回。」
說完,不等任何回應,他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忙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蘇晚的聽覺。
「嘟…嘟…嘟…」
手機從驟然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可蘇晚卻覺得,那聲音響得像是一顆心被狠狠摔碎的聲音。
她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沒有焦距。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微弱到幾乎停止的呼吸聲。
原來……他不是在忙工作。
原來她以為他們的感情好了些隻是她以為,她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寵物,
原來她以為他們的感情好了些,隻是她可笑的一廂情願。
原來在他心裡,她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寵物,高興時逗弄兩下,厭煩時便隨手丟開。想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
她的恐懼,她的無助,她的深夜來電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密集的、尖銳的刺痛,像是被無數細小的冰棱反覆紮穿,
不是劇烈的爆裂,而是緩慢的、持續的、令人窒息的鈍痛。
蘇晚感覺好痛,從心臟到四肢百骸,都瀰漫著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精疲力盡的疼痛。
也好累,累到連呼吸都覺得是種負擔。
她不想這樣了。
真的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