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星辰歸來,總裁前夫別來無恙

第181章 慈善的合作

  蘇黎世的清晨,薄霧籠罩著利馬特河兩岸,哥特式教堂的尖頂在霧中若隱若現。老城區的石闆路被夜露打濕,泛著清冷的光澤。這座城市在白天呈現出與夜晚截然不同的氣質——更加理性,更加秩序井然,彷彿連晨霧都要按照時刻表準時散去。

  葉星辰坐在酒店餐廳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隻動了幾口的牛角麵包。她穿著象牙白色的高領毛衣和深灰色長褲,長發隨意地披在肩頭,臉上隻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放鬆而專註。

  對面坐著SerenityCenter的執行理事伊莎貝爾·莫雷爾。這位五十歲左右的女士換下了昨晚的晚禮服,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套裝,金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完全是一副職業經理人的幹練模樣。

  「所以,您的意思是,」莫雷爾女士推了推眼鏡,看著手中的iPad,「『星辰慈善基金會』希望與我們建立長期合作,重點關注……成功企業家的心理健康問題?」

  「是的。」葉星辰點頭,語氣平和但堅定,「在過去一年裡,我接觸了太多企業家——尤其是那些白手起家、或者在重大危機中力挽狂瀾的企業家。我發現一個普遍現象:他們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但往往不願意、也不知道如何尋求心理支持。社會期待他們永遠強大,永遠正確,永遠不知疲倦。」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事實是,他們也是人。會焦慮,會恐懼,會在深夜懷疑自己的決定,會在成功後感到空虛,會在失敗後陷入自我否定。隻是這些情緒,大多被隱藏在光鮮的外表和亮眼的業績背後。」

  莫雷爾女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觀察很敏銳。事實上,在瑞士,我們已經開始關注這個群體。去年我們接觸了三位因為壓力導緻嚴重焦慮而不得不暫時隱退的企業家,其中一位是某跨國科技公司的聯合創始人。」

  「治療效果如何?」

  「比預想的困難。」莫雷爾女士坦誠地說,「這個群體有幾個特點:第一,習慣掌控一切,很難接受『需要幫助』這個事實;第二,時間極度稀缺,很難堅持長期治療;第三,對隱私的敏感度極高,擔心信息洩露會影響公司股價或個人聲譽。」

  葉星辰喝了口咖啡:「這正是我想與SerenityCenter合作的原因。你們有專業的心理創傷康復經驗,我們則了解這個群體的特性和需求。如果能結合起來,或許能設計出更有效的幹預方案。」

  她從隨身的手提包裡拿出一個文件夾,推過去:「這是我們初步的想法。」

  莫雷爾女士打開文件夾。裡面不是一份厚重的商業計劃書,而是十幾頁簡潔的要點和框架圖。

  「我們設想合作分三個階段。」葉星辰解釋道,「第一階段,聯合開展針對中國企業家的心理健康調研,建立基礎資料庫。這部分由『星辰基金』出資,SerenityCenter提供專業指導。」

  「第二階段,基於調研結果,設計適合企業家群體的心理支持方案。可能包括:高隱私保障的一對一諮詢、短期密集型工作坊、線上支持社區等。重點是要解決剛才您提到的幾個痛點——時間、掌控感、隱私。」

  「第三階段,」她頓了頓,「如果模式驗證成功,考慮將這個項目擴展到更廣泛的亞洲企業家群體,甚至建立專門的『企業家心理健康中心』。」

  莫雷爾女士一頁頁翻看著,時而點頭,時而微微蹙眉思考。看完後,她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葉女士,我必須說,這個想法很有價值。企業家群體確實是一個被忽視的高風險人群。」她重新戴上眼鏡,眼神銳利,「但我也必須問一些實際的問題:資金如何分配?知識產權歸屬如何界定?如果項目擴展到其他地區,管理架構如何設計?」

  這些問題很實際,也很必要。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兩人進行了一場高效而務實的對話。沒有客套,沒有虛言,每一句都直奔主題:預算該怎麼劃分,治療師團隊如何組建,數據隱私如何保障,成果如何評估……

  葉星辰欣賞莫雷爾女士的專業和直接。而莫雷爾女士顯然也對葉星辰的清晰思路和務實作風印象深刻。

  「您和陸先生描述的不太一樣。」討論告一段落時,莫雷爾女士忽然說。

  葉星辰挑眉:「哦?他是怎麼描述我的?」

  「他說您『聰明、堅韌,而且……很真實』。」莫雷爾女士笑了笑,「我當時以為這是前夫對前妻的某種濾鏡。但現在看來,他說的是事實。」

  「陸先生他……」葉星辰斟酌著用詞,「在SerenityCenter的工作,是認真的嗎?」

  這個問題有些越界,但她還是問了。

  莫雷爾女士沉默了幾秒,然後非常認真地說:「葉女士,在我加入SerenityCenter之前,我曾在三家國際NGO擔任過管理職務。我見過很多做慈善的人——有的為了名聲,有的為了贖罪,有的為了逃避,有的純粹是跟風。」

  她頓了頓:「陸先生……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做的事,而且願意為此付出全部精力。機構的日常運營他幾乎完全交給我,但在治療理念和專業把控上,他投入得比誰都深。每周都會參加案例討論,每個月都會閱讀最新的研究論文,每年都會去拜訪合作的學術機構。」

  她的語氣很客觀:「我不是在為他說好話,隻是陳述事實。如果您擔心合作會有什麼……個人因素幹擾,我可以保證,不會。陸先生把專業性和邊界感看得很重。」

  葉星辰點點頭:「那就好。」

  就在這時,餐廳入口處傳來輕微的聲響。兩人轉頭,看到陸辰逸走了進來。

  他穿著淺灰色的毛衣和深色長褲,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起來像是剛從什麼地方過來。看到葉星辰和莫雷爾女士,他微微頷首,走了過來。

  「早。」他簡單地問候,然後看向莫雷爾女士,「伊莎貝爾,霍夫曼博士那邊回復了,他同意擔任我們新項目的顧問。這是郵件。」

  他把文件夾遞過去,然後轉向葉星辰:「聽說你們在談合作?」

  「是的。」莫雷爾女士接過文件夾,迅速瀏覽了一下,「葉女士提出了一個很有價值的想法,關於企業家心理健康。我們剛剛討論了初步框架。」

  陸辰逸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服務員立刻端來一杯黑咖啡。他道了聲謝,然後看向葉星辰:「這個方向很好。需要我做什麼?」

  他的語氣很自然,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沒有任何刻意的親近或疏遠。

  葉星辰把剛才討論的要點簡單複述了一遍。

  陸辰逸安靜地聽完,然後說:「我建議在調研階段,加入對企業家家庭成員的訪談。壓力往往會傳導到家庭,而家庭支持系統又是康復的關鍵。另外,線上支持社區的設計要特別注意匿名性和安全性——這個群體對隱私的顧慮會比普通人大得多。」

  專業,精準,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好建議。」葉星辰記下,「我們會考慮進去。」

  三人又討論了十幾分鐘,主要是具體細節的敲定。陸辰逸全程參與,但始終保持著一個合作夥伴應有的距離和分寸。他提出建議,聽取反饋,偶爾有不同意見時會坦誠表達,但從不固執己見。

  會議結束時,莫雷爾女士收起iPad:「那麼,我會在一周內起草合作意向書,發給您的團隊。同時開始籌備調研階段的準備工作。」

  「期待您的消息。」葉星辰起身,與她握手。

  莫雷爾女士離開後,餐桌旁隻剩下葉星辰和陸辰逸。

  短暫的沉默。

  「謝謝你願意考慮這個合作。」陸辰逸先開口,語氣平靜,「伊莎貝爾說得對,這個方向很有價值。而且……由你來做,會比我們自己做更有效。你更了解那個群體。」

  「是互相成就。」葉星辰說,「SerenityCenter的專業性,加上『星辰基金』的資源和對本土市場的理解,才能做出真正有用的東西。」

  陸辰逸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時,顧晏之從電梯方向走來。他顯然剛結束一個電話會議,手裡還拿著手機。

  「談完了?」他走到葉星辰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嗯,很順利。」葉星辰微笑,「莫雷爾女士一周內會發合作意向書。」

  顧晏之看向陸辰逸,伸出手:「陸先生,聽說你們的機構做得很好。恭喜。」

  「謝謝。」陸辰逸與他握手,然後說,「我還有個會,先失陪了。你們回國的航班是下午吧?一路平安。」

  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背影挺直,步履平穩。

  顧晏之看著他的背影,然後轉頭對葉星辰說:「看起來,他是真的走出來了。」

  「是啊。」葉星辰輕聲說,「這樣很好。」

  兩人在餐廳又坐了一會兒,吃了些東西。然後回房間收拾行李,準備前往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葉星辰一直看著窗外的風景。蘇黎世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寧靜而美好,利馬特河水清澈見底,天鵝悠閑地遊弋,遠處阿爾卑斯山的雪頂在藍天下閃閃發光。

  「想什麼呢?」顧晏之握住她的手。

  「在想……人生的可能性。」葉星辰轉過頭,「你知道嗎,一年前如果有人告訴我,我會和陸辰逸合作做慈善,我大概會覺得那個人瘋了。但今天,坐在這裡,我卻覺得……這可能是最好的結局。」

  「不是所有故事都要以仇恨結束。」顧晏之說,「有些人選擇在廢墟上重建,有些人選擇離開廢墟去新的地方。你和他,走了不同的路,但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這就夠了。」

  是啊,這就夠了。

  飛機起飛時,葉星辰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輪廓。它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雲層之下。

  十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打開手機,信號恢復的瞬間,數十條信息湧了進來。葉星辰快速瀏覽著,大部分是工作相關,但有一條來自陳墨的微信,讓她眉頭微微皺起。

  「葉總,有緊急情況。皮埃爾的『涅盤計劃』今天上午正式啟動,他們公布的首批簽約設計師名單裡……有我們『星火計劃』第一期的一位設計師,林楓。」

  林楓。

  葉星辰對這個名字有印象。第一期「星火計劃」的十二位入選者之一,專攻現代東方風格,作品曾獲得過業內好評。她記得面試時,那個年輕男孩眼裡閃著對設計的熱愛和野心。

  「具體什麼情況?」她回復。

  陳墨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聲音焦急:「葉總,我們也是剛知道。林楓今天上午突然提交了退出『星火計劃』的申請,然後下午皮埃爾那邊就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宣布林楓以『首席設計師』身份加入『涅盤計劃』。林楓本人也出席了,說了一些……不太好的話。」

  「說了什麼?」

  「他說『星火計劃』束縛了設計師的創造力,說我們的商業模式『過於商業化和保守』,說他需要『更自由、更有國際視野的平台』……」陳墨的聲音帶著憤慨,「這明顯是皮埃爾教他說的!林楓在『星火計劃』期間,我們給了他多少資源和支持,現在轉頭就說這種話!」

  葉星辰冷靜地問:「合約問題呢?他這樣單方面退出,違約金怎麼處理?」

  「這就是最氣人的地方!」陳墨說,「皮埃爾那邊幫他支付了全部違約金,整整三百萬。而且他們的發布會還特意強調了這一點,說『涅盤計劃』尊重設計師的契約精神,會為優秀人才掃清一切障礙——這分明是在影射我們!」

  車子在機場高速上平穩行駛,窗外的城市夜景飛速後退。

  葉星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先不要急著回應。聯繫法務部,確認林楓的退出流程是否合法合規。然後,我要知道皮埃爾接下來還有什麼動作。」

  「已經在查了。」陳墨說,「另外,皮埃爾還宣布,『涅盤計劃』將設立一個『慈善設計基金』,首期投入一千萬,專門用於『支持設計師參與鄉村公益項目』。他們公布的首批合作村落……就是之前新聞稿裡那三個,在雲嶺村附近的。」

  「圍剿開始了。」顧晏之在旁邊聽到,淡淡地說。

  「嗯。」葉星辰點頭,眼神冷了下來,「皮埃爾這是要全方位模仿我們的模式,然後用更大的聲勢和資金,試圖把我們壓下去。」

  她思考片刻,對電話那頭的陳墨說:「這樣,明天上午九點,召開緊急管理會議。通知『星火計劃』團隊、品牌部、公關部、法務部全部參加。另外——」

  她頓了頓:「聯繫林楓,我要和他單獨談一次。」

  「葉總,這種人還有什麼好談的?」陳墨不解。

  「不是談挽回。」葉星辰的語氣很平靜,「是談清楚。我要知道,他是真的對『星火計劃』不滿,還是隻是被皮埃爾的條件誘惑。如果是前者,我們需要反思和改進。如果是後者……那我們也該知道,對手開出了什麼樣的價碼。」

  掛斷電話,車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顧晏之握住葉星辰的手:「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不用。」葉星辰搖頭,「這是『星火計劃』和『星辰』品牌的事,我要自己處理。不過……婚禮的籌備,可能要先往後放一放了。」

  「婚禮不急。」顧晏之說,「先把眼前這一仗打好。皮埃爾這招雖然卑劣,但確實有效——挖走一個成名的設計師,既能削弱你們,又能壯大自己,還能製造話題。」

  「是啊。」葉星辰望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璀璨的星河,「但這也暴露了他的弱點。」

  「哦?」

  「他太急了。」葉星辰的眼神銳利起來,「如果他有耐心,應該慢慢培養自己的設計師,建立自己的體系。但他選擇直接挖角,說明他想要速成,想要在短時間內做出聲勢,動搖投資人和合作夥伴對我們的信心。」

  她轉過頭,看向顧晏之:「而速成的東西,往往根基不穩。林楓的作品風格已經定型,皮埃爾能給他更多錢,但能給他更好的設計指導嗎?能給他更深入的供應鏈支持嗎?能給他真正的品牌底蘊嗎?」

  顧晏之笑了:「看來你已經想好怎麼應對了。」

  「還沒有完全想好。」葉星辰誠實地說,「但我知道一件事:真正的競爭力,不是挖來幾個人就能複製的。『星火計劃』的核心不是那幾個設計師,而是我們構建的那套完整的孵化體系——從選拔、培訓、資源對接,到商業化、品牌化、持續成長。這套體系,皮埃爾複製不了。」

  車子駛入市區,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映在她的臉上,明明滅滅。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去追那個跑掉的人。」葉星辰最後說,「而是把剩下的人保護好,把體系做得更紮實。同時……讓所有人看到,選擇離開的人,失去了什麼。」

  顧晏之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欣賞。

  這就是葉星辰——永遠在危機中保持冷靜,永遠能看到問題的本質,永遠知道該往哪裡用力。

  「不過,」他提醒道,「皮埃爾不會隻挖一個人。你要做好準備,可能還會有其他人動搖。」

  「我知道。」葉星辰點頭,「所以明天的會議很重要。我們要重新審視『星火計劃』的激勵機制、成長路徑、資源分配……不能讓皮埃爾找到更多可乘之機。」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

  兩人下車,走進電梯。鏡面裡,葉星辰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今晚好好休息。」顧晏之按了樓層,「明天開始,又是一場硬仗。」

  「嗯。」葉星辰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但我不怕。」

  是啊,她不怕。

  這一路走來,她經歷過比這艱難得多的事。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電梯門打開,走廊的燈光溫暖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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