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護上長
深夜,葉氏集團總部大樓的保密會議室依舊燈火通明。
牆壁上的電子時鐘顯示著「02:17」,但房間裡沒有人有絲毫睡意。長桌中央,微縮膠片閱讀器的屏幕亮著幽幽的藍光,那份屬於葉星辰的原始出生記錄,像一座沉默的燈塔,照亮了調查前行的方向。
「灰隼」剛剛結束了又一次視頻彙報,他的臉在屏幕上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隼。
「王振濤的兒子王志強,四十二歲,名下『康健醫療器械公司』年營業額大約八千萬,主要做中低端耗材代理。」「灰隼」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平穩而清晰,「我以潛在投資人的身份接觸了他,初步接觸下來,他對父親王振濤的事諱莫如深,甚至有些抵觸。提到聖心醫院舊事,他直接打斷了話題,說父親去世多年,不想再提。」
「心中有鬼。」周正明律師冷冷道。
「他公司賬目有問題。」蘇晴在一旁補充,她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顯示著剛調出的資料,「過去五年有三筆來源可疑的注資,雖然通過複雜的離岸公司洗過,但流向最終關聯到幾個與當年聖心醫院管理層有關係的個人。數額不大,但很可疑,像是在支付某種『長期封口費』或『關照費』。」
葉星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沉靜:「王志強這條線,先穩住,不要打草驚蛇。讓財務和稅務部門準備著,需要的時候,這些賬目問題可以成為撬開他嘴的工具。現在首要目標,是臍帶血樣本,和張秀梅。」
「臍帶血庫的記錄查起來很麻煩。」「灰隼」繼續說,「聖心醫院被併購後,原來的醫療檔案和樣本管理混亂,很多記錄缺失。我通過幾個老關係,找到了當年在血庫工作過的一個老技術員,已經退休,住在郊區。約了明天上午見。至於張秀梅……」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有線索了,但情況不太好。」
「說。」葉景淮沉聲道。
「張秀梅一家二十三年前搬離江城後,先後在蘇省兩個城市落腳,最後定居在臨州市,一個老舊的紡織廠家屬區。她丈夫五年前因病去世,兒子在外地打工,女兒嫁到鄰市,很少回來。張秀梅本人,」「灰隼」的聲音低了下去,「三年前確診晚期卵巢癌,已經多處轉移。目前在家屬區附近的一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做姑息治療,基本就是等……時間不多了。」
晚期癌症,時日無多。
這個消息像一塊冰,投入會議室沉悶的空氣中。
一方面,一個瀕死之人,顧忌會更少,或許更容易說出真相。另一方面,時間緊迫,如果張秀梅在說出關鍵信息前離世,這條最重要的直接人證線索就可能徹底斷掉。
「臨州……」葉星辰低聲重複,目光看向父親,「離江城三百公裡,開車三個多小時。爸爸,我親自去一趟。」
「不行。」葉景淮立刻反對,「太危險。情況不明,而且她現在重病,情緒不穩定。讓『灰隼』帶專業的人去接觸。」
「爸爸,」葉星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寂的都市燈火,「我必須去。張秀梅是當年直接經手調換嬰兒的護士長,她是最核心的知情人。有些話,有些細節,她可能隻會對特定的人說。我是當事人,是葉家的女兒,我的出現本身,對她就是一種衝擊,也可能是一種……救贖的契機。」
她轉過身,目光堅定:「而且,我們等不起。她的時間不多了,每一次接觸都必須有效。『灰隼』可以負責外圍安全和安排,但面對面的話,我來問。」
葉景淮看著女兒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知道自己攔不住。女兒身上那種混合了超齡冷靜和執著銳利的氣質,在某些時刻,讓他這個父親都感到震撼。
「……周律師,蘇晴,你們陪星辰一起去。」葉景淮最終妥協,但加上了保險,「帶上最專業的醫療顧問和談判專家。『灰隼』,確保萬無一失。」
「是。」眾人齊聲應下。
淩晨四點,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駛出葉氏集團地下車庫,悄無聲息地匯入空曠的街道,朝著高速路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葉星辰坐在後排,閉目養神。她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面是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紮成乾淨利落的低馬尾。臉上看不出太多疲憊,隻有一種沉入水底的平靜。
蘇晴坐在她旁邊,膝蓋上放著打開的筆記本電腦,還在整理張秀梅及其家人的背景資料。周正明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裡面是預先擬好的幾種協議草案——證人保護協議、醫療資助協議、乃至可能的認罪協商備忘錄(儘管這需要檢方介入)。「灰隼」親自駕駛,另一輛不起眼的轎車遠遠跟在後面,裡面是他團隊的成員。
天色微明時,車子駛入了臨州市界。與江城的現代化繁華不同,臨州更像一個放慢了節奏的老工業城市,街道寬闊但略顯陳舊,路旁的梧桐樹高大蒼勁。
按照「灰隼」事先摸清的信息,車子沒有直接開往張秀梅所在的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而是先去了附近一家提前聯繫好的私立醫院。葉家的醫療顧問團隊已經等在那裡,準備對張秀梅的病情進行快速評估,並制定一個至少能暫時穩定她身體狀況的方案——這既是人道主義,也是談判的籌碼。
上午九點,一切準備就緒。
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位於一片紅磚樓的老舊小區深處,是一棟三層小樓,外牆斑駁。這裡的病人大多是附近社區的老年人,氣氛沉悶而壓抑。
張秀梅住在二樓盡頭的一間單人病房。說是病房,更像一間加了醫療設備的簡陋宿舍。房間不大,窗戶朝北,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陳舊傢具和疾病特有的衰敗氣息混合的味道。
一個瘦得脫了形的老婦人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蓋著洗得發白的薄被。她頭髮稀疏花白,臉頰深陷,眼窩烏青,嘴唇乾裂,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她還活著。床邊掛著輸液架,藥水正一滴一滴緩慢地流入她枯瘦的手背。
這就是張秀梅。當年那個可能親手調換了兩個嬰兒、改變了兩家人命運的護士長。
葉星辰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心中沒有預想中的劇烈恨意,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平靜。眼前這個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人,與其說是一個仇人,不如說是一段罪惡歷史的活化石,一個即將被時間帶走的、最後的證人。
「張秀梅女士?」蘇晴輕聲喚道,走了進去。
病床上的老人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那雙眼睛渾濁、空洞,帶著晚期癌症患者常見的麻木和疲憊。她看了看蘇晴,又看了看門口穿著白大褂的醫療顧問和神色肅穆的周正明,最後,目光落在了站在門邊陰影裡的葉星辰身上。
那一瞬間,張秀梅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閃動了一下,隨即又歸於沉寂,隻剩更深的灰暗。
「你們……是誰?」她的聲音嘶啞微弱,幾乎聽不清。
「我們是江城來的。」葉星辰邁步走進病房,她的聲音清晰平穩,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有穿透力,「來看望您,也想和您聊聊……二十三年前,聖心醫院婦產科的一些舊事。」
「二十三……年前……」張秀梅喃喃重複,乾裂的嘴唇顫抖起來,眼神開始慌亂地遊移,「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們走……走……」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監護儀發出輕微的報警聲。
隨行的醫療顧問立刻上前檢查,低聲對葉星辰說:「情緒激動,血壓和心率在升高。她身體狀況很糟,不能受太大刺激。」
葉星辰點了點頭,示意醫療顧問處理。她沒有再逼問,而是走到窗邊,拉開了那扇一直緊閉的、布滿灰塵的窗戶。
清冷的空氣湧了進來,沖淡了房間裡沉悶的病氣。一絲難得的陽光,透過高樓縫隙,落在斑駁的水磨石地闆上。
「張女士,」葉星辰背對著病床,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不是來逼您認罪的,至少現在不是。我們來,是想給您一個機會,一個在最後的時間裡,卸下背負了二十三年的擔子的機會。」
張秀梅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緩,但眼睛依舊緊閉,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
「我們知道您病得很重,治療需要錢,家人也需要安排。」周正明上前一步,聲音溫和但專業,「我們可以提供最好的醫療支持,轉到更好的醫院,用最好的葯,減輕您的痛苦。也可以為您兒子和女兒提供一些……合理的經濟幫助,讓他們以後的日子好過一些。」
利益,是最直接的撬棍。
張秀梅的眼皮又動了動。
葉星辰轉過身,走回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她的臉在逆光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但這一切的前提,」葉星辰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敲在張秀梅的心上,「是真相。二十三年前,七月十七日晚上到十八日淩晨,在聖心醫院婦產科VIP3病房,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叫王秀蘭的女人,是怎麼把她的女兒,換成了林婉容的女兒?您,張秀梅護士長,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不……不是我……我沒有……」張秀梅猛地睜開眼,枯瘦的手抓緊了床單,眼中充滿驚恐,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植骨髓的、被恐懼折磨了太久的疲憊。
「李師傅留下了記錄。」葉星辰的聲音像冰錐,刺破她最後的僥倖,「他看見王振濤帶著戴口罩的王秀蘭進了檔案室。他發現了新生兒記錄被篡改,你的簽名是偽造的。他還偷偷拍下了原始記錄。」
她從隨身的文件袋裡,取出那張微縮膠片放大列印的照片,輕輕放在張秀梅的枕邊。
照片上,「林婉容之女」的字樣清晰可見。
張秀梅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再次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我們找到了你的遠親,王秀蘭。」葉星辰繼續施壓,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我們也找到了王振濤的兒子。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當年那場罪惡的交易。您覺得,還能瞞多久?」
「啊——!」張秀梅忽然發出一聲嘶啞短促的哀鳴,眼淚從她渾濁的眼睛裡洶湧而出,那不是演戲的眼淚,而是積壓了二十三年、混合著恐懼、愧疚、悔恨和絕望的洪流,終於衝垮了堤壩。
「我……我對不起……我對不起那個孩子……我對不起葉家……」她泣不成聲,枯瘦的手顫抖著想去抓那張照片,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我……我是被逼的……王秀蘭她是我遠房表妹……她求我……王主任也逼我……說事情辦成,給我一筆錢,夠我兒子上學買房……我……我鬼迷心竅……」
她斷斷續續地開始訴說,語言混亂,夾雜著哭泣和劇烈的咳嗽。醫療顧問立刻給她用上平喘和鎮定的藥物。
葉星辰示意蘇晴打開錄音設備,和周正明一起,耐心地引導、追問、釐清細節。
時間在壓抑的懺悔和精準的追問中流逝。
根據張秀梅破碎的供述,拼湊出的真相輪廓逐漸清晰:
王秀蘭在聖心醫院做保潔時,偶然得知VIP病房的葉太太(林婉容)即將生產,且葉家豪富。貪婪的種子就此埋下。她聯繫了當時在醫院有點小權力、同樣貪財且與她有些曖昧關係的遠房表親王振濤,又找到了在婦產科擔任護士長、家庭負擔重、兒子即將上大學的表姐張秀梅。
一個罪惡的計劃被精心編織。他們摸清了葉太太的預產期(雖然孩子提前出生打亂了部分計劃,但核心環節不變),買通了原本應該值班的劉主任臨時「有事」,換上了與他們有利益往來的王建國醫生。
葉星辰出生後,按照計劃,王建國以「早產需檢查」為由,將孩子抱離產房。在新生兒觀察室旁邊的備用處置室裡,等待已久的王秀蘭,將自己幾乎同時(在另一家小醫院)生下的女兒交出。張秀梅利用職務之便,迅速調換了兩個嬰兒的手環腳環,並用準備好的、提前記錄了錯誤信息的病歷頁,替換了原始記錄。王秀蘭則帶著真正的葉家千金,從醫護人員專用通道匆匆離開。
事後,王振濤負責抹平監控記錄(當時的監控還很簡陋)和打點相關人員,張秀梅負責統一當班護士的口徑,王建國則以「專業建議」安撫家屬。王秀蘭得到了一筆「啟動資金」,開始經營小生意,並按照約定,定期給張秀梅和王振濤「分成」,持續了好幾年,直到後來沈家生意有起色,聯繫才逐漸減少。
「錢……大部分都給王振濤拿走了……我拿到的不多……都給我兒子讀書用了……」張秀梅哭得幾乎虛脫,「我知道這是造孽……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那個孩子的眼睛看著我……我不敢回去江城……我怕……我怕見到葉家的人……」
「王秀蘭後來有沒有再聯繫你?關於那個孩子?」葉星辰追問,這才是她最關心的核心之一——沈家父母對她這個養女的態度,是否與調換有關?
張秀梅喘息著搖頭:「很少……偶爾打電話,也是讓我閉嘴,別亂說……她不喜歡那個孩子……說看著礙眼,像在提醒她做的事……好像……好像對她不太好……」
果然。葉星辰心中冰冷。沈母王秀蘭對她這個「偷來」的女兒,並非簡單的偏心,而是摻雜了心虛、厭惡和恐懼的複雜情緒,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她在沈家的處境如此艱難。
「證據。」周正明冷靜地追問,「除了口述,有沒有物證?當年王秀蘭給你的錢,怎麼給的?有沒有憑證?王振濤有沒有留下什麼字據?」
「有……有的……」張秀梅掙紮著想坐起來,醫療顧問扶了她一把。她顫抖的手指指向病房角落裡一個舊衣櫃,「最下面……抽屜底下……有個夾層……裡面……有一個塑料皮筆記本……還有……還有幾張小紙條……」
「灰隼」立刻上前,小心地打開衣櫃,按照張秀梅的指示,果然在抽屜底闆下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夾層。裡面有一個包裹在塑料袋裡的、封面印著卡通圖案的舊塑料皮筆記本,還有幾張摺疊得很小、已經發黃脆弱的便條紙。
蘇晴戴上手套,小心地接過。
筆記本裡,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記錄著一些日期和金額,時間跨度從二十三年前到大概十五年前。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後面有的寫著「王表妹」,有的寫著「王主任」。雖然隱晦,但結合張秀梅的供述,這顯然是一份收受好處費的私賬。
而那幾張便條紙,更是關鍵。其中一張上面寫著:「梅姐,事成之後,必有重謝。孩子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秀蘭。」字跡雖然幼稚,但與王秀蘭其他已知筆跡樣本吻合。另一張更簡略:「已安排,勿憂。王。」疑似王振濤所寫。
這就是直接證據!證明王秀蘭、王振濤與張秀梅之間存在金錢往來和隱秘約定的物證!
「這些……能救我麼?」張秀梅看著那些被取出的東西,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近乎卑微的希望,「我……我都說了……東西也給你們了……我是不是……可以……」
「我們會為您安排轉院,提供最好的安寧療護,減輕您的痛苦。」葉星辰看著她,聲音裡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您的兒子和女兒,隻要他們與此事無關,我們會給予一筆足矣讓他們安穩生活的資金,作為您提供線索的補償。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法律上的責任,您無法逃避。您需要正式向警方作證,指認王秀蘭和王振濤。您的證詞和這些物證,是將他們繩之以法的關鍵。」
張秀梅眼中的希望之光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恐懼取代,但最終,她頹然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到了這個地步,她已經沒有選擇。或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能夠不再被噩夢糾纏,能夠為家人換取一點保障,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結局。
離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時,已是午後。
陽光刺眼,但空氣依舊清冷。
坐進車裡,蘇晴小心地將裝有筆記本和便條紙的證據袋封好。周正明在快速整理著張秀梅證言的要點。
葉星辰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真相,比她想象的更加醜陋,也更加簡單。不過是貪婪驅動下,一場精心策劃的盜竊。偷走一個孩子的人生,去成全另一個孩子的富貴,也填滿幾個成年人無盡的慾望溝壑。
「接下來怎麼做?」「灰隼」問。
「立刻將張秀梅轉入我們聯繫的私立醫院,加強醫療和安保。」葉星辰收回目光,聲音冷靜地下令,「聯繫江城警方經偵和刑偵部門的可靠關係,準備接收證據和證人。同時,對沈國華、王秀蘭,以及王志強(王振濤之子)的經濟活動和通訊,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在我們準備好收網之前,不能讓他們察覺,也不能讓他們有任何轉移資產或潛逃的機會。」
「明白。」
車子駛上返回江城的高速公路。
葉星辰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沈母王秀蘭那張總是帶著精明算計和隱隱不耐的臉,浮現出沈父沈國華冷漠勢利的眼神,也浮現出前世自己在沈家小心翼翼、渴望認同卻始終被忽視冷落的那些歲月。
原來,一切都有緣由。
原來,那些冷待和利用,不僅僅因為她是養女,更因為她是他們罪惡的見證,是他們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很好。
現在,輪到她了。
輪到她把那根刺,變成刺向他們心臟的利刃。
證據已經到手,證人已經開口。
復仇的齒輪,開始加速轉動。
而沈家那對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的夫婦,還沉浸在他們用偷來的人生編織的美夢裡,對即將降臨的審判,一無所知。
葉星辰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快了。
就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