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星辰歸來,總裁前夫別來無恙

第117章 綁架落幕

  晨光刺破雲層,驅散了連日陰雨的濕冷。江城看守所高大的灰色圍牆在陽光下泛著冰冷堅硬的光澤,牆頂纏繞的電網無聲地宣示著此地的肅穆與隔絕。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禁錮與等待的沉悶氣息。

  提審室內,光線被刻意調得有些昏暗。沈清雅穿著統一發放的深藍色條紋囚服,袖口空蕩,越發襯得她形銷骨立。她坐在冰冷的金屬審訊椅上,手腕和腳踝都被限制活動。右肩的槍傷已經過正規處理,纏著乾淨的紗布,但疼痛和失血帶來的虛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褪了色、即將碎裂的劣質玩偶。

  然而,與這虛弱軀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雙眼睛。不再有昨日倉庫裡的瘋狂與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濁、空洞、卻又時不時閃過偏執光芒的詭異狀態。她低垂著頭,花白乾枯的頭髮淩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嘴唇無意識地蠕動著,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負責主審的是一位經驗豐富、面容冷峻的中年女警官,姓何。旁邊坐著記錄員和一位檢察院提前介入的檢察官。陳隊靠在門邊的牆上,抱著手臂,目光銳利地觀察著沈清雅的狀態。

  「沈清雅,擡起頭。」何警官聲音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沈清雅彷彿沒聽見,依舊低著頭,喃喃自語:「……我的……都是我的……項鏈……裙子……別墅……爸媽……我的……」

  何警官與檢察官交換了一個眼神。從昨天被押送到看守所開始,沈清雅的精神狀態就明顯異常。時而沉默獃滯,時而激動嘶喊,最常重複的就是關於「身份」、「財富」、「父母」的破碎辭彙,以及那句核心的「我才是真千金」。看守所的醫生初步評估,她可能存在應激性精神障礙,但具體程度和是否影響刑事責任能力,還需要專業機構鑒定。

  但這並不妨礙法律程序的推進。證據確鑿:綁架現場勘查記錄、林楓的傷情鑒定和指證、葉星辰提供的通話錄音、現場突擊隊員的證言、以及從沈清雅身上搜出的匕首和捆綁工具。鐵證如山,零口供也足以定罪。

  「沈清雅,對於你於昨日清晨,在『星辰』品牌工作室綁架設計師林楓,並以此脅迫葉星辰女士前往廢棄倉庫,意圖實施傷害的犯罪事實,你是否承認?」何警官按程序問道。

  沈清雅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何警官,咧開嘴,露出一個怪異扭曲的笑容:「承認?我承認什麼?我拿回我自己的東西,有什麼不對?林楓?他不過是個下賤的設計師!葉星辰?她是個小偷!她偷了我的人生!她的一切都該是我的!別墅、公司、顧晏之……還有我爸媽!都該是我的!」

  她的聲音一開始很低,說著說著驟然拔高,變得尖厲刺耳,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前傾,被限制的金屬椅腳與地面摩擦發出難聽的聲響。

  「你爸媽?」何警官敏銳地抓住了她話裡的關鍵點,但依舊保持冷靜,「根據我們了解,沈國華和王秀蘭是你的親生父母。葉星辰女士是葉景淮和林婉容的親生女兒。何來『偷換』一說?」她這是在試探,也是在做筆錄固定。

  「哈哈!親生父母?」沈清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眼淚都笑了出來,但眼神卻更加空洞癲狂,「他們才不是!他們是小偷!是騙子!他們偷了葉家的孩子,把我換過去……對!就是這樣!所以我才是葉家的真千金!葉星辰才是那個冒牌貨!她搶了我的位置!搶了我的一切!」

  她語無倫次,邏輯混亂,但核心的妄想清晰得可怕——堅稱自己才是葉家血脈,葉星辰是冒牌貨,而沈家父母是調換嬰兒的罪人。

  檢察官皺起了眉頭。這顯然是極不現實的妄想,但與葉家正在秘密調查的那樁陳年舊案,卻離奇地「契合」了。當然,在法律上,沈清雅這種狀態下關於身世的指認毫無證明力,反而更像是她為自己罪行開脫、詆毀被害人的瘋狂臆想。

  何警官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問道:「你綁架林楓,是否早有預謀?作案工具(匕首、繩索)從哪裡來的?有沒有同夥?」

  「預謀?當然!」沈清雅昂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驕傲,「我想了很久!葉星辰那個賤人把我害得這麼慘,我怎麼能放過她?刀是以前就藏在身上的……繩子?隨便買的!同夥?沒有!對付她,我一個人就夠了!可惜……可惜被你們壞了事!」她說到這裡,又變得咬牙切齒,眼中重新燃起怨毒的火苗,但很快又熄滅,陷入喃喃自語:「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拿回一切了……爸媽會重新認我的……會的……」

  接下來的審訊,基本在這種混亂、偏執、時而激動時而萎靡的狀態中進行。沈清雅無法清晰地陳述作案細節,也無法做出有效的自我辯護,隻是反覆沉浸在自己是「真千金」、葉星辰是「小偷」、她要「奪回一切」的妄想世界裡。

  鑒於她的精神狀態,審訊在進行了不到一小時後便暫時中止。何警官將筆錄遞給檢察官和陳隊。

  「情況基本清楚了。雖然嫌疑人精神狀態異常,但現有證據鏈完整,足以證明其綁架、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未遂)的犯罪事實。她的妄想內容,與案件定性無關,但可以作為其犯罪動機的參考——極度扭曲的嫉妒和報復心理。」檢察官快速瀏覽後說道,「我們會儘快向法院申請批準逮捕。鑒於其精神狀態和暴力傾向,建議不予取保候審。」

  陳隊點頭:「麻煩檢方了。另外,關於她提到的所謂『身世調換』的瘋話……」

  「明白。」檢察官會意,「我們會單獨記錄在案,但不會作為本案證據採信。這涉及其他可能存在的案件,需要另行調查。」他指的是葉家正在推進的那樁舊案。

  沈清雅被女警帶出提審室,押送回監區。走過長長的、光線晦暗的走廊時,兩邊是冰冷的鐵門和狹小的監視窗。不知從哪裡傳來其他在押人員壓抑的哭泣或叫罵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更添陰森。

  沈清雅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混合了恐懼和期待的表情。她猛地撲向旁邊一扇鐵門,透過監視窗朝裡張望,嘴裡喊著:「媽?爸?是你們嗎?你們來接我回家了是不是?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惹事了!我們回家,回家過好日子……」

  押送的女警用力將她拉回,厲聲呵斥。沈清雅掙紮著,回頭用那雙空洞又偏執的眼睛看著女警,忽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說:「警察同志,你放我出去吧。我真的是葉家大小姐,很有錢的。等我出去了,讓我爸媽給你很多很多錢,好不好?比葉星辰給你的多!」

  女警面無表情,直接將她推進了指定的監室鐵門內。「哐當」一聲,鐵門關閉、落鎖,將沈清雅和她那瘋狂的妄想,一同關進了這個方寸之地。

  監室內隻有一張硬闆床,一個簡陋的便池,一扇高高在上的、裝著鐵柵的小窗。沈清雅蜷縮在冰冷的床闆上,雙手抱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空白的牆壁。嘴裡又開始無意識地念叨:「我的……都是我的……別墅……跑車……顧晏之……爸媽最疼我了……我是真千金……葉星辰是假的……假的……」

  偶爾,她會突然激動起來,用頭撞牆,或者撕扯自己的頭髮和衣服,發出凄厲的哭喊,直到被聞聲趕來的管教人員制止或注射鎮靜劑。

  她的精神世界,已經徹底被「真千金」的執念和復仇失敗的巨大打擊所摧毀,崩塌成了一片瘋癲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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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葉宅的書房裡,氣氛卻與看守所的陰冷壓抑截然不同。

  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林婉容披著一件柔軟的披肩,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柔與清明,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傷痛後的沉靜。葉景淮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目光關切。

  葉星辰和顧晏之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正簡要地向父母彙報昨天事件的最終處理結果。

  「……警方那邊程序已經走完,檢察院今天上午就會正式批捕。」葉星辰語氣平穩,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沈清雅涉嫌綁架、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未遂,證據確鑿,加上她之前的一些案底,數罪併罰,刑期不會短。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有明顯的妄想癥狀,一直在重複一些關於身世的瘋話。但這不影響定罪量刑,反而可能讓她在裡面的日子更『難過』一些。」

  林婉容聽到「身世瘋話」時,手指微微收緊,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被冰冷取代。對於那個佔了她女兒位置二十三年、最後還想傷害她女兒的女人,她已生不出絲毫同情。

  「惡有惡報,活該!」葉景淮冷聲道,隨即看向女兒,語氣轉為擔憂,「星辰,這次真是萬幸,多虧了晏之安排得當,你也沉著應對。以後出門一定要更加小心,身邊不能離人。沈清雅是進去了,但難保沒有其他瘋狗。」

  「爸,您放心,我以後會注意。」葉星辰點頭,看向顧晏之,「這次確實多虧了顧晏之。」

  顧晏之微微搖頭:「伯父伯母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他頓了頓,看向葉景淮,「葉叔,沈清雅這邊算是告一段落。但沈國華和王秀蘭那邊,我們可能需要加快動作了。昨天我們收到消息,海外葉文淵那邊,似乎有嘗試聯繫沈國華的跡象,雖然沒成功,但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葉景淮神色一凜:「葉文淵?他終於忍不住要伸手了?」

  「恐怕是的。」顧晏之點頭,「沈家雖然現在在我們眼裡不值一提,但畢竟是江城本地企業,如果被葉文淵利用,在關鍵時刻製造些麻煩,或者打探到什麼消息,也是隱患。所以,必須在葉文淵真正介入之前,徹底解決沈家,不留任何把柄和可供操作的餘地。」

  林婉容也坐直了身體,聲音柔和卻帶著決斷:「景淮,星辰和晏之說得對。那對害我們骨肉分離二十三年的畜生,不能再讓他們逍遙快活了。一想到星辰在沈家受的苦,我這心裡……」她眼圈又有些發紅。

  葉景淮連忙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好!那就收網!晏之,你那邊商業上的安排?」

  「已經準備就緒。」顧晏之從容道,「宏宇項目的『技術問題』今天下午就會爆發,沈國華投入的所有前期資金和借貸都會血本無歸。同時,蘇晴整理的關於沈家偷稅漏稅、商業行賄的證據鏈,已經移交給了警方經偵和稅務局。最遲明天上午,執法部門就會上門。雙重打擊,他們沒有任何反應時間。」

  「輿論方面呢?」葉星辰問,「沈清雅綁架案雖然暫時壓下了,但沈家父母經濟犯罪被捕,消息肯定會傳開。」

  「周律師已經準備好了新聞通稿,重點突出沈家父母長期經濟犯罪、道德敗壞,養女沈清雅亦因綁架犯罪被捕,沈家門風不正,罪有應得。」顧晏之顯然考慮周全,「會引導輿論關注其犯罪行為本身,淡化與葉家的關聯,避免不必要的猜測和討論。當然,等舊案徹底查清、審判時,該公開的真相自然會公開。」

  計劃周密,環環相扣。

  葉景淮和林婉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意。二十三年了,終於到了徹底清算的時候。

  「那就……開始吧。」葉景淮沉聲道,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葉星辰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眼神沉靜,深處卻似有冰川移動。

  沈清雅的落幕,隻是序曲的終結。

  而針對沈家父母,這場偷竊了二十三年人生的正劇,終於要迎來它遲到的、殘酷的終章。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沈國華剛剛在宏宇地產氣派的總裁辦公室裡,與對方項目經理「愉快」地敲定了合同最後的細節,拿到了那份他夢寐以求的、象徵著財富和地位的正式合同。他紅光滿面,意氣風發,已經在盤算著今晚去哪裡慶祝,如何向王秀蘭炫耀,以及如何規劃即將到手的巨額利潤。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隨意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句話:「沈總,小心你手裡的合同,燙手。」

  沈國華皺了皺眉,嗤笑一聲:「哪來的神經病。」隨手將簡訊刪除,將手機塞回口袋,抱著那份厚厚的合同,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宏宇大廈,步入燦爛得有些刺眼的陽光中。

  他完全不知道,這陽光,對他而言,已是末日審判前,最後一絲虛假的溫暖。

  而他更不知道,在遙遠海外某間可以俯瞰整個金融區的奢華辦公室裡,葉文淵正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聽著手下關於「聯繫沈國華未果」以及「葉家嫡系近期動作頻繁」的彙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冰冷而貪婪的笑容。

  「我那好大哥一家,看來是迫不及待要清理門戶了。」他低聲自語,將杯中猩紅的液體一飲而盡,「也好。等他們處理完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該輪到我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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