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星辰歸來,總裁前夫別來無恙

第143章 生死關頭的徘徊

  ICU外的長椅,成了葉星辰臨時的棲身之所。時間在這裡失去了線性意義,隻剩下監護儀規律的嘀嗒聲、醫護人員偶爾進出時門軸轉動的輕響,以及內心深處永不停歇的驚濤駭浪。

  陸辰逸在傳遞出那句關鍵的警告後,病情急轉直下,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甚至一度心臟停跳,經過醫護人員的全力搶救,才勉強維持住一絲微弱而頑強的生命體征。醫生說,他的大腦遭受了重創,嚴重的腦水腫和顱內高壓持續存在,後續能否醒來,醒來後又會是什麼狀態,都是未知數。未來48到72小時,依然是死亡風險最高的時期。

  葉星辰沒有再被允許進入ICU。她隻能隔著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偶爾透過護士進出時短暫開啟的門縫,瞥見裡面那個被各種儀器和管線包圍、毫無生氣的輪廓。每一次瞥見,心口都像被重鎚狠狠敲擊一次。

  恨他嗎?

  這個問題再次浮現,答案卻變得模糊而扭曲。是的,那些傷害是真實的,刻在骨子裡,無法抹去。可當這個人渾身浴血、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裡,原因是為了替她擋下緻命撞擊時,「恨」這個字眼,彷彿被浸泡在了濃稠的血漿和沉重的道德枷鎖裡,變得沉重而……不合時宜。

  她無法恨一個即將因她而死的人。不是原諒,不是遺忘,而是一種更接近於人性本能的、對生命消逝的敬畏和……一種難以擺脫的負罪感。

  如果不是她,陸辰逸不會躺在那裡。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她就是間接的……兇手。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即使在開著暖氣的醫院走廊裡,也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她用力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上臂的皮膚,試圖用疼痛來驅散那令人窒息的寒意。

  「星辰。」

  顧晏之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他將一件柔軟的羊絨披肩輕輕搭在她肩上,手裡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燕麥粥。「你什麼都沒吃,多少喝一點。你臉色很差。」

  葉星辰沒有拒絕,接過溫熱的杯子,小口地啜飲著。甜暖的液體滑入食道,稍微驅散了一些身體的僵冷,卻無法溫暖心底的冰寒。

  「葉景淮那邊有消息嗎?」她問,聲音嘶啞。

  「有。」顧晏之在她身邊坐下,壓低聲音,「那個貨車司機,在反覆審訊和高強度的心理攻勢下,口供開始出現鬆動。雖然他依然咬定是疲勞駕駛和操作失誤,但無法解釋他為什麼恰好出現在那條備用路線,以及行車記錄儀裡某些提前變道、調整角度的細節。警方已經立案,朝『危害公共安全』和『疑似故意傷害』方向偵查。另外,我們的人根據陸辰逸提供的『杜律師』線索,結合之前監控到的異常資金流動,鎖定了杜啟明在過去一周內的幾個可疑行程和通訊記錄。其中一次,他秘密會見了那家被支付定金的東南亞安保公司的中間人。雖然具體談話內容無法獲取,但時間點和人物關聯性,已經構成了強有力的間接證據鏈。」

  他的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將外部嚴峻的調查進展轉化為可供理解的信息。這讓葉星辰從混沌的情緒中稍稍抽離,重新觸摸到現實的稜角。

  「能抓到杜啟明嗎?或者……葉文淵?」葉星辰的眼神銳利起來。

  「暫時還不行。」顧晏之搖頭,「杜啟明極其狡猾,所有可疑行為都通過層層代理和加密渠道,很難抓到直接證據。葉文淵本人更是在海外遙控,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貨車司機這條線,即便最後能證明是故意,也很難直接追溯到葉文淵頭上。他們設計得很周密。」

  葉星辰沉默了。她知道顧晏之說的是事實。葉文淵敢用如此極端的手段,必然做好了充分的脫身準備。法律上的制裁,往往需要漫長的時間和確鑿的證據。

  「但是,」顧晏之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陸辰逸用命換來的這條信息,價值遠不止於此。它明確指出了攻擊的來源和關鍵執行者。在商業和輿論戰場上,有時候『明確的懷疑』和『高度關聯的間接證據』,比法庭上的鐵證更有威力。它可以引導調查方向,可以震懾潛在的合謀者,更可以……成為我們發起反擊的支點。」

  他看向葉星辰:「葉景淮已經在準備材料,打算在下次董事會緊急會議上,正式提出對葉文淵及其關聯方(包括杜啟明)涉嫌商業間諜、不正當競爭乃至危害人身安全的指控,要求啟動全面內部調查,並提請相關監管部門介入。雖然暫時無法將其繩之以法,但足以在集團內部、資本市場和合作方層面,對葉文淵和『淵渟』造成巨大的輿論和信譽打擊。」

  這是一種以攻代守的策略。既然暫時無法從法律上扳倒對方,就從商業信譽和生存環境上施加重壓。

  葉星辰點了點頭,這是目前最實際也最有力的應對。「『星辰』品牌這邊,我會讓蘇晴準備好所有供應鏈受攻擊的證據,以及這次車禍對我個人和品牌造成的實際影響評估,作為補充材料。」

  「好。」顧晏之握住她冰冷的手,「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先保重自己。醫院這邊,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和護理,二十四小時監控。有任何變化,第一時間通知你。至於陸辰逸……」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穩和包容:「於情於理,我們都不能在這個時候置之不理。我會負責協調所有醫療資源和後續事宜。你……遵從自己的內心就好。不必有負擔,也不必勉強。」

  他再次清晰地將「責任」與「情感」區分開來。他理解葉星辰此刻複雜難言的心境,並不強求她立刻理清或做出什麼姿態,隻是給予她最大的空間和無聲的支持,同時穩穩地接過了所有現實層面的重擔。

  這份成熟與擔當,讓葉星辰心中那根緊繃到極緻的弦,稍稍鬆弛了一些。她望著顧晏之深邃的眼眸,裡面映著自己蒼白憔悴的影子,也映著一種超越眼前困境的堅定力量。

  「謝謝你,晏之。」她低聲說,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

  就在這時,ICU的門再次打開,那位ICU主任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如釋重負的神情。

  「兩位,」主任走到他們面前,「傷者的情況,在剛才過去的一小時裡,暫時……穩住了。顱內壓經過強化脫水治療,有了小幅度的下降,雖然依然很高,但不再持續攀升。生命體征的各項指標,也暫時止住了惡化的趨勢,維持在了一個極其脆弱但相對平穩的水平。」

  葉星辰和顧晏之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雖然這口氣松得異常沉重。

  「這意味著……」葉星辰的聲音帶著希冀的顫抖。

  「意味著他最危險的急性惡化期,可能暫時度過了。」主任謹慎地選擇著措辭,「但這絕不代表脫離危險。嚴重的腦損傷、感染風險、器官功能衰竭的可能性依然存在。而且,即使他能挺過來,未來的康復之路也將極其漫長和艱難,是否會有嚴重的後遺症,目前完全無法預測。你們……要有長期的心理準備。」

  長期……心理準備。

  陸辰逸的生死危機暫時緩解,但懸在頭頂的利劍並未落下,隻是換成了另一種形式的沉重枷鎖——一個可能永遠昏迷,或者帶著嚴重殘疾醒來的「恩人」。

  葉星辰剛剛稍緩的心情,又沉了下去。她看向顧晏之,顧晏之對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醫生,我們明白。」顧晏之對主任說,「請繼續全力救治,所有費用和資源需求,直接聯繫我。另外,能否安排一位專業的護工,配合醫護人員進行基礎護理?我們也會留人在醫院,隨時配合。」

  「可以。」主任點頭,「傷者目前仍在深度昏迷,需要絕對安靜的監護環境。你們可以留人,但不要頻繁進入ICU打擾。有重大變化,我們會立刻通知。」

  主任離開後,走廊裡再次恢復了壓抑的安靜。

  葉星辰望著那扇門,心中五味雜陳。陸辰逸暫時穩住了,但未來的不確定性,像一片更加濃重的陰雲籠罩下來。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一個可能永遠無法醒來的他,或者一個需要終生照料的他。

  恨意被更複雜的情緒覆蓋:沉重的負疚,無法推卸的責任,以及對一個生命頑強掙紮的敬畏。

  「先去休息一下吧。」顧晏之攬住她的肩膀,力道溫和卻堅定,「我讓醫院在旁邊安排了臨時休息室。你需要睡一會兒,哪怕隻是閉目養神。我在這裡守著,有任何情況,馬上叫你。」

  葉星辰確實已經到了體力和精神的極限,額頭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她沒有再堅持,順從地被顧晏之帶到不遠處一個乾淨簡潔的休息室。

  躺在床上,身體極度疲憊,大腦卻異常清醒。黑暗中,陸辰逸最後那雙充滿痛苦、愧疚和警告的眼睛,反覆出現。還有那輛決絕撞來的黑色越野車,那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她用力閉上眼睛,卻無法阻止那些畫面的侵襲。

  她知道,從今以後,陸辰逸這個名字,將不再僅僅代表一段失敗的婚姻和背叛的傷痛。它將與鮮血、死亡邊緣的掙紮、無法償還的恩情、以及沉重的道德枷鎖緊緊捆綁在一起。

  而她,葉星辰,註定要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生死劫難和情感修羅場中,艱難地尋找著自己的位置和出路。

  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為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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