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生了個假小子出來
1973年的冬天異常的寒冷,大雪飄飄落下,不到半天就沒了腿肚子。
陸錚穿著軍大衣,手裡提著公文包,神清氣爽的走進大院。
身後的周建邦邊小跑著追趕上來,邊高聲喊道。
「陸師長,你慢點,等等我。」
聞言,陸錚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過去。
「這麼著急你找我有事?」
周建邦攏了攏軍大衣,笑著說道。
「當然有事了。」
「你剛剛升任軍長,這麼大的喜事,你不請我去家裡喝一杯嗎?」
見他要去自己家蹭飯,陸錚也沒客氣。
「按你這麼說,你現在也升為軍區的政委了,是不是也得請我們全家吃頓飯呀?」
周建邦來之前就猜到了自己這個老搭檔是不吃虧的,於是笑著說道。
「那是當然,現在咱們就去服務社,我買點豬頭肉,燒雞,拿去你家吃。」
見他不是開玩笑,要來真的,陸錚忙開口阻攔。
「哎,今天可不行。」
「我們得安排搬家的事,哪有工夫招待你呀,等我們搬完家你再過來吧。」
一聽今天吃不成了,周建邦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陸錚見狀疑惑的問道。
「老周,我發現你最近情緒不太對啊。」
「是不是佟軍醫跟趙磊結婚的事情刺激到你了?」
聞言,周建邦苦笑的擺了擺手。
「他們結婚我雖然有些心裡不痛快,但受刺激還不至於。」
「再說了,輸給趙磊我輸的心服口服。」
「兩年前佟軍醫要調去南方沿海,我當時權衡再三,選擇了工作。」
「而人家趙磊則在佟軍醫態度未明的情況下,放棄了晉陞機會,毅然決然的提交報告,跟佟軍醫調去了南方。」
「這份魄力我周某自愧不如。」
提到趙磊那小子,陸錚也是讚許的點了點頭。
「這小子平日裡看著挺精明,沒想到遇到女人會這麼傻。」
「不過好在佟軍醫沒有辜負他,兩人相處了這麼久終於修成了正果。」
「對了,我聽說佟軍醫的父親是南方那邊的大領導,對趙磊這個女婿很是滿意。」
「那小子短短兩年從連長升到了副團,這速度都快趕上火箭了。」
「他這是又娶媳婦兒又過年,好事全讓這個臭小子給趕上了。」
說到這裡,陸錚用胳膊肘暗暗的碰了碰身側的周建邦,壓低聲音打聽道。
「老周,你跟我說實話,聽到佟軍醫的父親是那邊的大領導這個消息時,你有沒有一絲悔恨。」
這話剛說完,周建邦立即反駁道。
「老陸,咱們倆這麼多年的戰友,你別把想的太齷齪。」
「我承認,我這人對仕途是比較在意。」
「但如果讓我去寄人籬下,靠嶽父家的關係升上去,我還真接受不了。」
見他要急眼,陸錚忙岔開話題。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這人特別的正直。」
「不過你這麼正直的人,最近幹嘛總找理由去我家蹭飯?」
陸錚倒不是缺他那口糧食,更何況周建邦每次過去也不是空手。
但陸錚就是想不通,平日裡這個一心撲在工作上的男人,怎麼突然臉皮就厚起來了。
對於他的疑問,周建邦直接實話實說了。
「老陸,不瞞你說。」
「這幾年我自己一個人過,確實太孤獨了。」
「生活中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感覺自己再這樣下去非得出問題不可。」
「實在沒招了,我才想起去你家蹭飯的辦法。」
「讓我感受一下人間煙火氣,最起碼證明自己還活著。」
見他說得這麼可憐,陸錚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行就再找一個吧,總不能弔死在佟軍醫一個人身上吧。」
聞言,周建邦苦笑道。
「我也想找,可是哪有那麼合適的?」
「年齡太小的,聊不到一塊去。」
「年齡合適的,心眼又太多。」
「除了鍋碗瓢盆,就是老人孩子,如果二婚再帶個娃,那麻煩事就更多了。」
「與其到時候大家過得都不痛快,還不如我一個人忍受孤獨呢。」
聽到這裡,陸錚對周建邦的話還是有幾分理解的。
像自己這個歲數,確實挺尷尬的。
「既然老婆不好找,那就把孩子接回來吧。」
「以你現在的級別是可以向上面申請家庭服務員的,就算你工作再忙,喜寶也是有人照顧的,不用你操心。」
對於這個提議,周建邦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還是算了吧。」
「喜寶好不容易適應了那裡的生活,就別來回折騰了。」
「而且這裡都是她熟悉的人和地方,怕她會想起去世的媽媽,心裡難過。」
見他沒有把喜寶接回來的打算,陸錚也就不再說了。
就在這時,一個雪球「啪」地一下砸在陸錚胸口,碎雪濺了他一臉。
他擡手掃了掃大衣上的雪,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一陣清脆的小嗓門響徹大院。
「爸爸中彈啦!我贏啦!」
陸錚擡眼看去,台階上站著個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棉襖裹得圓滾滾的,手裡還攥著半個沒扔出去的雪球,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正是他三歲的小女兒,陸安寧。
見她玩的興趣,陸錚也很配合,立即嚴肅的低吼一聲。
「爸爸還沒犧牲呢!」
「爸爸要發起反攻了!」
說著,他猛地跺了跺腳,作勢要往前沖。
小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小短腿蹬著雪就要往前跑。
可她還沒邁出兩步,埋伏在一旁的鐵蛋就沖了出來,一把拽住妹妹的胳膊,邊跑邊喊。
「快跑快跑!不然就成俘虜啦!」
「啊!二哥救我!」
小滿被鐵蛋拽得腳不沾地,她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一眨眼的工夫,兩個孩子就消失在了轉角處。
陸錚望著那個被拽得快要飛起來的小身影,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一旁的周建邦看了半晌,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老陸,你媳婦兒一個江南水鄉的姑娘,瞧著溫溫柔柔的,怎麼生了個假小子出來?」
陸錚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笑道。
「我哪知道?」
」可能被她那兩個哥哥給帶偏了吧。「
聞言,周建邦打趣道。
「我看不是帶偏了,是帶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