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樣嗎？」

　　陸錚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敵特那是突發情況，躲不掉！」

　　「可這是主動讓她去遭罪！」

　　「路那麼遠，那麼偏，吃住都不方便，她一個女同志，你讓她一個人跑這麼一趟，你說得輕巧！」

　　他指著大政委，急得眼眶都有點發紅。

　　「你說得這麼輕鬆，怎麼不讓你媳婦去？」

　　大政委一攤手。

　　「又不是我家親戚，我媳婦去幹什麼？」

　　「我家親戚也不行！」

　　陸錚斬釘截鐵，語氣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別說隻是個親戚，就算是我親爹，我也不能讓她跑這一趟！」

　　大政委眉頭一皺：「陸錚，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

　　「我不講道理也不讓她去！」

　　陸錚往前一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大政委，我跟你把話說在前頭。」

　　「以後不管什麼事，大事小事，有事你找我，別找我媳婦。」

　　「就算沒危險，也不行！」

　　「她是軍屬，不是我隨隨便便派出去跑腿的。」

　　「我陸錚的媳婦，我自己護著。」

　　「別說那麼遠的路，就是離家十裡地，我也不放心她離開我的視線。」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一片沉默。

　　大政委沉默片刻，終是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啊……」

　　「是我考慮不周了。」

　　「我向你道歉。」

　　陸錚並不稀罕大政委的什麼道歉。

　　他來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唐婧姝是他護在心尖上的，任何危險的可能他都要擋在外面。

　　從大政委的辦公室出來，陸錚腳步沉重的往後走。

　　自己現在沒辦法過去，那就意味著自己大哥還要在那裡度過一個冬天。

　　陸錚雖然不清楚大哥那邊的狀況，但他去那邊執行過任務。

　　那裡的冬天又長又難熬，要是颳起白毛風，那可是會要人命的。

　　陸錚豁出命去換軍功，為的就是能把自己大哥接過來。

　　可現在文件下來了，自己卻過不去……

　　陸錚心事重重的走進了家門。

　　正在做飯的唐婧姝立即迎了過來。

　　「你幹什麼去了？」

　　陸錚見黑蛋和鐵蛋正在一旁幫忙燒火洗菜，到嘴邊的話就又咽了回去。

　　隻說了一句「晚上再說吧」。

　　唐婧姝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就沒有再追問。

　　吃過晚飯，鐵蛋想出去玩，但被陸錚給喝止住了。

　　「天氣這麼冷，又想跑去哪裡？」

　　「有這工夫你能不能看看你的功課？」

　　「免得總考倒數第一，讓我在大院裡都擡不起頭來。」

　　一聽這話，鐵蛋理直氣壯的說道。

　　「爹，我考的不好沒關係，我大哥考的好就行了。」

　　「家裡有一個爭光的就行了。」

　　「你總不能指望咱家祖墳各個都冒青煙吧？」

　　見他成績不好還有理了，陸錚朝他屁股就踹了一腳。

　　「少給我廢話，給我進去像你大哥那樣好好學習。」

　　鐵蛋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不服氣的說道。

　　「爹，你先別生氣。」

　　「其實我不學習也是為了以後更好的孝敬你。」

　　此話一出，陸錚有些懵了。

　　「你不學習跟孝敬我有什麼關係？」

　　「你要是真孝敬我的話，就應該好好學習，像你大哥一樣給我臉上增光添彩。」

　　話落，就見鐵蛋晃了晃手指，否定了他的說法。

　　「爹，你的想法是完全錯誤的。」

　　「我哥成績好，以後肯定有出息。」

　　「有出息的孩子一般都不會留在家裡，就像你，不就是沒能在老家照顧我奶奶嗎？」

　　「我為了能以後照顧你跟我娘，寧願做那個沒出息的孩子。」

　　「你說我這孝心是不是感天動地？」

　　聽到這話，唐婧姝被氣笑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能把啃老說的如此高尚。」

　　「鐵蛋你是第一人！」

　　聞言，鐵蛋笑著撓了撓人。

　　「一般一般！」

　　話音未落，就聽陸錚怒吼道。

　　「誇你呢？」

　　「我和你娘不用你孝順，我們會自己照顧自己，你趕緊給我有出息吧！」

　　鐵蛋小聲嘟囔道。

　　「就算活著不用我照顧，那死了呢？」

　　「我不在家，你的墳頭草都沒人給你拔。」

　　他這話剛說完，就見一隻鞋扔了過來，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了鐵蛋的腦袋上。

　　緊接著就聽見陸錚咬著牙說道。

　　「老子死後在墳頭上抹水泥，讓它寸草不生。」

　　聞言，鐵蛋一手揉著被砸疼的腦袋，一手朝陸錚豎起了大拇指，說了一句。

　　「還是你狠！」

　　將兩個孩子趕回了房間，陸錚和唐婧姝也回屋休息去了。

　　唐婧姝洗漱完，坐在鏡子前擦著雪花膏。

　　陸錚則坐在炕沿上洗腳。

　　他低頭盯著洗腳水，沉吟片刻後才開了口。

　　「小姝，你知道我拿軍功是想把誰換回來嗎？」

　　唐婧姝沒回頭，對著鏡子搖了搖頭。

　　「我哪知道？」

　　「我就知道你還有個弟弟和妹妹，其他親戚你也沒跟我提過。」

　　「不過能讓你拿軍功換的，那人一定對你特別重要。」

　　話落，陸錚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對我確實很重要。」

　　「因為他是我的雙胞胎大哥。」

　　「大哥？」

　　唐婧姝驚訝的回過頭來，滿臉疑惑的問道。

　　「你不就是家裡的老大嗎？」

　　「哪裡又冒出一個大哥來？」

　　陸錚：「我舅媽不能生養，為了不讓娘家斷了香火，在我娘生下我和大哥後，就把大哥過繼給了舅舅家。」

　　「前些年舅舅被打成了右派，下放到了農場。」

　　「我一直試著打探他的消息，可是我大哥好像故意躲著我似的，我寄出去的信，發出去的電報全都被打了回來。」

　　「這一次我用這次軍功，讓組織上幫我找尋大哥的下落，這才知道他原來一直在西北那邊的農場。」

　　說著，陸錚指了指櫃子的方向，說道。

　　「文件就放在裡面。」

　　聞言，唐婧姝站起身來，打開櫃子將那份牛皮紙的檔案袋拿了出來。

　　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文件，就見上面並排寫著兩個陌生的名字。

　　「林淮生，張春娥？」

　　「這個林淮生應該就是你大哥吧？」

　　「那這個張春娥是誰呀？」

　　陸錚壓低聲音說道。

　　「是黑蛋和鐵蛋的娘。」

　　此話一出，唐婧姝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黑蛋和鐵蛋的娘居然跟你大哥在一起，你們……亂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