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回老家
由於喜寶的腳受了傷,沒辦法自己走出來,唐婧姝隻能讓陸錚去把人抱出來。
當看到自己女兒腳踝上的紗布時,周建邦當即皺緊了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喜寶低著頭小聲說道。
「是我幫媽媽去喊醫生的路上,不小心摔倒受傷了。」
周建邦心疼地走上前,騰出一隻手輕輕捧起喜寶的腳,眼裡滿是自責。
「都怪爸爸沒照顧好你。」
這時唐婧姝說道。
「醫生特意叮囑了,這幾天需要好好休養,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隨後,又把李醫生給的藥膏遞了過去。
「喜寶的後背,也有些傷,需要塗抹藥膏。」
「晚飯前我已經幫她塗過一次了,睡覺前記得再幫她塗一次。」
聞言,周建邦接過唐婧姝手裡的藥膏連連道謝。
由於周建邦懷裡抱著骨灰盒,實在不方便抱喜寶,陸錚就幫忙抱了回去。
將孩子安頓好,周建邦將陸錚送出院子時,再次表示了感謝。
「真的要感謝你們夫妻,不然我真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陸錚拍了拍他的肩膀:「遠親不如近鄰,有事大家伸把手是應該的。」
「不過我剛才聽你說,要回老家,喜寶現在的情況如果回去的話,一路多不方便。」
對於這個問題,周建邦也在發愁。
「不方便也沒辦法,我已經把假給請了,根本耽誤不起。」
見他確實有難處,陸錚提出個辦法。
「不然你就把孩子放在家裡,我們街坊鄰居這麼多人,一家管一天也是沒問題的。」
這雖然是個辦法,但周建邦還是搖頭拒絕了。
「已經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你們。」
「我有我的安排,放心吧。」
周建邦一向辦事穩妥,顧慮周全,陸錚也就沒再說些什麼。
送走陸錚後,周建邦轉身回屋,來到了喜寶的房間。
見喜寶正坐在炕上整理自己的衣服,周建邦坐在炕沿上,問道。
「我們喜寶幹什麼呢?」
喜寶乖巧的回道。
「爸爸不是說要送媽媽回老家嗎?」
「我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見她如此乖巧懂事,周建邦心疼的揉了揉她的發頂。
「喜寶,對不起,以前是爸爸不好,讓你受了太多的苦。」
「以後爸爸一定會想辦法照顧好你的。」
這話剛說完,喜寶的眼裡瞬間噙滿了淚水。
「能做爸爸的女兒,喜寶就已經很開心了。」
今晚周建邦並沒有回屋睡,而是陪著喜寶一起睡的。
翌日,天還沒有亮,周建邦就起來收拾行李。
他把王冬菊的骨灰盒裝進了行李包,和衣服和日用品放在了一起。
兩大包的行李,周建邦一手提著一個,後背還背著右腳受傷的喜寶。
怕喜寶會掉下去,周建邦像綁孩子似的,用布條將她綁好。
出門前,喜寶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院子,心中升起了一絲竊喜。
等自己再回來的時候就能過上夢想中的日子了!
周建邦帶著她搭乘大院後勤的車來到了火車站。
就這樣,周建邦帶著右腳受傷的喜寶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回到了傳說中的老家。
經過在火車上兩天的休養,喜寶的腳已經好了很多。
已經不用周建邦背著了,隻不過還不能太長時間走路。
他們出了火車站,周建邦四下望去,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大叔身上。
那人身上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坐在牛車上東張西望,像是在等人。
周建邦轉頭叮囑喜寶讓他跟緊自己,然後快步朝那人走去。
「朱大叔,還記得我嗎?」
那人聞言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軍裝的男人。
「你是……」
「你是不是周家的幺兒?」
一見對方認出了自己,周建邦連連點頭。
「朱大叔就是我。」
「這麼多年你還給隊上趕車呢?」
朱大叔笑著說道。
「咱也沒啥本事,腿腳還不靈便,隊長書記照顧,讓我幹這麼一個差事。」
「對了,你在部隊好好的,咋突然回來了?」
對於這個問題,周建邦不知該如何回答。
沉默片刻後,他將身後的喜寶拉了過來。
「朱大叔,這是我閨女,周喜寶。」
「喜寶,這是咱們村裡的車把式,你要喊聲朱爺爺。」
話落,喜寶乖巧的喊了一聲。
「朱爺爺好!」
朱大叔笑著連連點頭。
「好好好,這外面的娃兒就是不一樣,長得水靈,說話還好聽。」
「對了,你跟娃兒回來了,你婆娘呢?」
說完,朱大叔東張西望,找尋王冬菊的身影。
周建邦則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婆娘她,死了。」
「死了?」
朱大叔震驚的眼睛都瞪大了。
「好好的一個人咋就死了呢?」
周建邦語氣沉痛的說道:「難產,大人孩子都沒保住。」
一聽是這麼回事,朱大叔也是一陣嘆息。
「那真是太可惜了。」
「那你這次回來……」
周建邦:「我是送她回來安葬的。」
聞言,朱大叔拍了拍牛車。
「快上來,我送你們回去。」
周建邦:「牛大叔,你不等其他人了嗎?」
村子裡一般農閑的時候,都喜歡上縣城趕集。
這時候身為車把式的牛大叔就會捎他們過來,一人給個路費,也算是給生產隊創收了。
這就是為什麼周建邦一出火車站就東張西望的原因。
他估摸著牛大叔會在。
原本隻是碰運氣,沒想到還真被他給趕上了。
牛大叔邊調轉牛車,邊說道。
「過年的時候村子裡有兩個知青請假回家了,隊上估摸著這兩天他們就回來了,讓我來火車站接人。」
「這個點都不見人影,估計今天是沒戲了。」
「把你們父女倆捎回去,也算我這一趟沒有白來。」
聽是這麼回事,周建邦就把兩大包行李放到了牛車上,然後將喜寶抱了上去。
周建邦住在紅星公社團結大隊,離開縣城坐牛車還要半個多小時。
喜寶把小臉埋在圍巾裡,雙手揣進袖子裡,聽著自己爸爸跟那位牛爺爺用自己聽不懂的家鄉話聊天。
望著周圍的景象,隻覺得陌生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