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翌日,正在團部辦公室整理文件的周建邦,一擡頭就看到陸錚哼著小曲,步伐輕盈的走了進來。
周建邦的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陸錚,活像見了鬼。
他跟陸錚共事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副模樣的陸團長。
平日裡的陸錚,向來是闆著一張臉,走路腳下生風,沉穩得像座山,別說哼小曲了,就連多餘的笑容都難得見一次。
不然怎麼會有個「黑煞神」的綽號?
可眼前的陸錚,不僅哼著跑調的小曲,嘴角還止不住地往上揚,連眼底的冷峻都變成了藏不住的喜氣。
整個人像是泡在蜜罐裡,甜的發飄。
「喲,陸團長,瞧這春風得意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要娶新媳婦了呢!」
陸錚這個從不開玩笑的人,聽到周建邦的調侃,也不惱,反而挑了挑眉,難得好心情地接話。
「你就當我是又娶了次媳婦兒吧。」
此話一出,周建邦立即提醒道。
「別什麼話都往外說,小心傳到弟妹耳朵裡,跟你沒完。」
隻見陸錚淡淡一笑。
「這事不怕她知道。」
「再說了,這辦公室裡就咱倆,要傳也是傳過去的。」
周建邦:……
家屬大院裡,唐婧姝剛起床洗漱完,準備吃點東西就開始工作。
結果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近,好像是奔自己來的。
唐婧姝放下手裡的雞蛋糕,快步走了出去。
結果一開門,一個人影就朝自己懷裡紮了過來。
唐婧姝本能的往後連退好幾步。
那人失去支撐,直接一頭紮在了地上。
「哎呦,摔死我了!」
那人並沒有起來,就勢躺在了地上。
而此時,門口已經站滿了前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們。
唐婧姝站穩身形,這才看清地上的那人,正是周鳴軒的母親,姚寶琴的婆婆,楊蘭花。
見她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樣子,唐婧姝也沒慣著。
「這位大娘,來別人家裡碰瓷,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你就是想訛人,也不能幹的這麼明顯吧?」
聞言,楊蘭花滿臉淚痕的跪爬到唐婧姝面前,抱住她的雙腿哭嚎起來。
「唐同志,求你大人大量,放我們這孤兒寡母吧!」
「我家銘軒從小就沒爹,我一個無人依靠的寡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們哥仨拉扯大,好在都成人了,我家銘軒也算是有了出息。」
「雖然在你們眼裡不算什麼本事,但他這個營長在我們老家已經算是頂厲害了。」
「十裡八鄉都因為銘軒而多看我一眼。」
「現在娶了老婆,還有了孩子,原本我以為自己後半輩子就能享清福了。」
「可萬萬沒想到,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被抓了起來?」
「唐同志,我求你了,放過我們這孤兒寡母吧?」
說到這裡,楊蘭花那沾著淚水鼻涕和泥土的臉就往唐婧姝的褲子上蹭。
這下可把唐婧姝噁心的夠嗆。
天啊!我新做的褲子!
就算再洗的話,我都嫌噁心。
楊蘭花並不知道現在唐婧姝的心思都在被弄髒的褲子上。
她抱著唐婧姝的雙腿繼續賣慘。
「我知道你家陸團長本事大,整個大院沒幾個人不怕他的,連首長都要看他臉色。」
「但我家銘軒就是一個小小的營長,如果因為之前退婚的事情,你心裡不痛快,我們這個營長可以不當了,回家種地都行。」
「可什麼偷盜機密文件,誣陷科研人員這麼大的帽子我們實在戴不起。」
「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高擡貴手放過我們一馬吧。」
「有什麼怨氣沖我撒,沖我一個老婆子撒。」
「我這怕老骨頭什麼都不怕了,但我家銘軒還年輕,寶琴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孫子呢。」
楊蘭花這些話一說完,周圍一片嘩然。
鄰居們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炸開。
原本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眼神,此刻多了些探究和同情,齊刷刷地全落在了唐婧姝身上。
「這唐婧姝看著挺文靜,沒想到這麼記仇?」
「可不是嘛,陸團長可是周副營長的領導,她要是真要報復,周副營長一家哪裡扛得住?」
「再說人家姚寶琴還懷著孕呢,這要是真把人逼急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然,經過這半年多的相處,也有了解唐婧姝為人的。
「不能吧?唐同志平時待人挺和氣的,不像這麼小心眼的人。」
「而且那個周副營長被抓,說不定真有別的原因,楊大娘這話聽著就像故意往唐同志身上潑髒水。」
可這話剛說完,就被楊蘭花的哭聲蓋了過去。
她趴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得更兇了,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兒子被抓,兒媳婦懷著孕受傷,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我這老婆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她的這齣戲,讓不少原本中立的鄰居也漸漸偏向了楊蘭花。
唐婧姝站在原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瞬間明了。
她總算明白楊蘭花的如意算盤了。
這老婆子故意在院門口鬧這麼一出,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依無靠、慘遭欺壓的弱勢寡婦,而把她唐婧姝描繪成一個仗著丈夫權勢、為報退婚之仇蓄意報復的惡毒女人。
她就是要利用這些街坊鄰居的同情心,搶佔道德制高點,把輿論的矛頭指向自己。
到時候,就算自己有理,被這唾沫星子淹著,也說不清道不明。
如果案子秉公處理,自己和陸錚仗勢欺人的帽子一輩子都摘不下去了。
可如果自己迫於輿論壓力,跟上面求情,放他們夫妻一馬。
到時候別人隻會說自己是心虛,照樣說不清。
好一個陰險的算計!
唐婧姝心中冷笑,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