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沒用的棋子
不過陳冰永遠記得,她在被拋棄時,他將身上僅有的兩分錢給了她,和她說,「丫頭,舅能幫你的,也隻有這麼點。
和你陳爸好好的生活,舅有能力再來看看你,幫你。」
這就已經很難得。
畢竟他自己也在水深火熱中。
送葬結束。
人群漸去。
陳冰故意站在墳前久久不願意離開。
一這是她對舅舅的最後心意。
二是給郁知春機會。
夏溪在旁邊陪著,時而安撫她:「冰冰,節哀。」
陳冰一臉悲傷的點頭,輕拭了拭眼角。
郁知春慢步走上前,「冰冰,你舅知道你心意,我們還要回城,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陳冰一臉悲傷,有些不願意離開。
郁知春也不催,就靜靜的陪著。
郁家舅媽沒給郁知春好臉色,對陳冰還可以。
她送走了所有人後,看著陳冰,「冰冰,你心意,你舅知道,回了吧。天熱,別把你曬壞了。」
陳冰看著郁家舅媽,「沒事,舅媽,我多陪一會兒舅舅,您回,家裡還有不少的事情。」
郁家舅媽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她看都沒看一眼郁知春,更沒有打招呼。
沒有來往,也沒有什麼感情。
郁家舅媽走了。
山上隻有夏溪,陳冰,郁知春三人。
郁知春等得有些不耐煩,「冰冰……」
陳冰眼眶微紅的看著她,一副搖搖欲墜張嘴要說什麼的樣子。
郁知春見機會來了,立即拿出自己早準備好的水,「冰冰,來,喝口水。」
陳冰看著郁知春,再看著那個水,目光恍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的喝了。
夏溪早換了。
陳冰知道。
隻是她還有一點點難過。
這個媽真的沒有心,冷漠無情至情。
這幾個月她一聲一聲的媽叫,她就真的沒有一絲心軟,動容?
真狠啊。
郁知春見陳冰喝了,鬆了一口氣,看向夏溪,「溪溪,你也喝兩口吧。」
夏溪笑,「正好我口渴了。」
她說著翻了一下包,拿出自己的杯子。
郁知春看著她的包,淡笑,給她倒了水。
夏溪美滋滋的喝了。
她這邊喝完,那邊的陳冰已經假裝開始有反應了。
沒一會兒。
兩人都倒了地。
郁知春站在那裡,看著地上暈倒的兩人,臉上全是冷漠的笑。
沒一會兒。
出來幾個人。
聽著腳步聲,夏溪判斷,至少四個人。
很快他們過來,把她們擡著走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進了一個山洞,裡面涼颼颼。
夏溪差點沒忍住要打個哆嗦了。
終於停下來了。
夏溪和陳冰被放到了一張石床上。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來,問,「怎麼多了一個人?」
「讓她暈著吧,她是附帶贈送,她愛人是陸軍團長,說不定有點用。」
郁知春聲音冷冷的說,同時看著陳冰的眼裡,全是厭惡。
這人淡淡的嗯一聲,「先把這個捆起來。」
那兩人便立即上前,把陳冰捆到椅子上。
郁知春催促,「你的葯呢?趕緊給她注射,讓她說了名單,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不急。審訊都有過程。」
說完,這人檢查了陳冰的情況。
然後這才拿了針劑出來。
夏溪被丟到角落裡,無人管。
她悄悄睜眼都沒人發現。
她看到了針劑,閉上雙眼,用意念收了藥水,然後立即用靈泉水代替補了進去。
陳冰有些緊張,不過她是經過淬鍊的合格軍人,所以她穩得住。
很快。
她感覺手腕上有針紮進她的皮膚。
她相信自己的搭檔,沒有一絲掙紮,彷彿真的暈過去。
時間過去一分一秒。
果然沒有一絲的感覺。
溪溪的空間真的太神奇了。
這一切都在她們的掌控中。
夏溪趁著這個時間悄悄打量這個山洞。
原來他們在這裡進行秘密研究。
這連綿不絕的山脈是真的很適合隱藏。
他們所有的關注點都在陳冰身上,自然沒有察覺到夏溪的異常。
大概十分鐘左右。
陳冰開始有了反應,當然是她裝的。
那個給陳冰注射藥物的醫生指揮手下拿本子,他掏出一個懷錶,開始催眠。
夏溪瞬間明白了。
原來藥物是緻使人心理防線薄弱,然後再進行催眠,挖消息。
沒有藥物。
陳冰這樣進行過系統性訓練的女兵,是不可能被催眠的。
後面就看陳冰的演技了。
她有些期待。
據夏溪了解,陳冰在幾歲就接受組織訓練。
應該是一個業務能力一流,技術嫻熟的女兵。
陳冰果然沒讓她失望,演技非常的好。
「陳冰同志,你好,歡迎加入我們組織,我和你介紹一下我們的成員。」
醫生說到這裡,故意一頓。
讓陳冰的腦子自動想起自己的同志,然後說出她們的名字。
陳冰自然也明白,開始說:「狗日。我知道你,你會水!」
郁知春和醫生聽到這個名字,臉色一沉。
陳冰是故意的。
說完這個,陳冰又繼續說下一個,「倭狗。你力大無窮。」
聽者一頭的黑線。
旁邊有人聽不下去,「她們是故意取這樣的名字,在羞辱我們!」
醫生狠瞪那人一眼。
那人立即不作聲,生怕打斷催眠。
醫生察覺到到不對勁。
以他對華國同志的了解,他們的代號,名字,都十分文雅。
這麼臟,低俗的名字,很是奇怪。
就在他質疑的時候。
陳冰又說話了,「烈焰,嗯,你最厲害。」
這個像真的!
醫生有些激動了。
陳冰又一連串說了十幾個,全是瞎編的,當然異能也是瞎編。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其他同志的代號。
唯一知道的,也是和她合作過的兩個同志,一個會水,能在水下長時間不呼吸。
一個指尖能彈火。其他同志,她沒接觸過,一無所知。
郁知春看著紙上的二十個名字,激動到手抖,「成了,成了。你交上去,快,給我安排船票,我要去找他,我終於可以找他。
二十五年了,我為尋他,苦了二十五年,終於要到頭了!終於啊!」
醫生看著有些瘋癲的郁知春,臉色一沉,「你個沒用的棋子,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才辦到帝國交代的事情,你好意思要求帝國送你離開?
想什麼呢?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郁知春聽著這話,滿目的驚恐,「你……你什麼意思?你們騙我?騙我!」
醫生輕扯了扯嘴角,冷笑,「把她綁起來。」
「是!」
郁知春瘋了,驚恐的尖叫出聲,「你們敢!你們瘋了!你們為什麼說話不算話!
你們這些畜生,為了你們,我把女兒都害了啊。」
「所以你給你的女兒贖罪去吧,下地獄去陪她!」
手起。
刀落。
可刀還沒落到郁知春的脖子上。
外面響起了槍聲。
裡面的五個人瞬間慌了,「糟了!中計了!快!把她們拖起來,當人肉盾!
支那豬!真是狡猾,噁心!」
為首這個醫生手裡的刀還想往郁知春的脖子去。
卻不想。
就在那一剎那。
陳冰突然睜開雙眼,翻坐起身,繃開了身上的繩子,一腳將那醫生的刀踢飛。
夏溪一聲喊,「接著冰冰!」
陳冰的身手極好,她轉身一把接過夏溪扔來的東西。
她沒時間震驚。
拿到槍就開槍!
一個,兩個……
再加上外面王處長帶來的人。
很快。
五個人皆被控制。
郁知春也被綁了起來,她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一直念著,「我要出國,我要離開這裡,我要去找他。
騙我,都騙我。為什麼都騙我。畜生!都是畜生!」
陳冰冷漠的看著郁知春。
終於不用裝了。
她輕扯了扯嘴角,「那個人給你許諾了什麼,讓你這麼癡迷,為他拋夫棄女,連賣國賊都要做。」
郁知春聽著陳冰的聲音,猛地擡頭,情緒十分激動,「你個拖瓶油,都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被他拋棄,都是你,你個小賤種!」
郁知春被綁著,還想過來掐她。
就如同小時候那般,厭惡她,嫌棄她,掐她,扯她的頭髮,擰她的耳朵,問她為什麼要出生,問她為什麼不去死,活著耽擱她。
幼時的噩夢像是潮水般襲來。
陳冰驚恐的抱著頭,節節後退。
那些過往,像是密密麻麻的蟲子爬滿她的全身,將她一點點的吞噬。
夏溪看著這樣的陳冰,心痛如斯,一把拉過她的手,「冰冰,你冷靜一點,你長大了,她打不了你,她碰不了你。
不是你的問題,是她的問題!她就是個戀愛腦,她就是個畜生!她沒有心的!」
陳冰聽著夏溪的話,這才慢慢地冷靜下來,淚水滑落到臉頰,她倔強的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對,是她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我現在是擁有鋼鐵意志的軍人,她影響不了我。」
陳冰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夏溪看著她這樣,心痛至極。
她有記憶開始,她就一直被厭惡,被嫌棄吧。
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厭惡,嫌棄,那種感覺……真的很痛很痛。
畢竟那應該是最愛她的人啊。
夏溪無聲的抱住了陳冰。
陳冰在夏溪的面前,還是忍不住卸下自己所有的堅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