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隻能認
陸定洲哼了一聲,不說話,就盯著她看。
李為瑩往他懷裡靠了靠,聲音放輕:「我不喜歡斯文的。」
「真不喜歡?」
「真不喜歡。」她閉上眼,「我就喜歡你這種,有話直說,有事扛事的。」
陸定洲心裡那點火氣,就這麼被她輕飄飄一句話給澆滅了。
他嘴角挑起,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算你識相。」
「別鬧,我困了。」
「你睡你的。」陸定洲把被子拉上來,把兩人蓋嚴實,「我抱我的。」
李為瑩沒再理他,累了一整天,沒多會兒就真睡著了。
陸定洲聽著她安穩的呼吸,心口那點不得勁總算散了個乾淨。
管他什麼冷方熱方的,媳婦在自己懷裡,這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裡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冷嬌和冷方,加上穆文林、穆文陽,四個人今天得回港城。
工作上壓了不少事,實在走不開,隻能等三個小傢夥辦周歲宴的時候再過來。
穆文陽拉著燦燦的小胖手,一步三回頭,嘴裡直念叨:「二舅真捨不得你,你這小沒良心的,怎麼連個笑臉都不給?」
燦燦這會兒剛吃飽,打了個哈欠,趴在李為瑩肩頭,連眼皮都懶得掀。
陸定洲站在旁邊,把跳跳往上顛了顛,毫不客氣地拆台:「行了,他二舅,你再磨蹭,火車都開出站了。」
穆文陽瞪他一眼,又去看安安。
安安被穆清遠抱著,安靜得很,倒是冷嬌湊過去,用指頭戳了戳安安的臉蛋。
「過陣子我再來看你們啊。」冷嬌撇了下嘴,「別到時候連我是誰都不認識了。」
「忘不了,也沒多少天。」李為瑩笑著回她。
冷方站在一旁,跟穆清遠和林書徽道別,禮數周全。
他的目光在李為瑩身上短暫停留,又很快移開,客客氣氣地說:「穆叔,穆嬸,定洲,我們先走了。」
送走這四個人,院子裡總算空出點地方。
穆清遠和林書徽沒走。
他們打定主意要留到三個外孫辦完周歲,跟著陸家一塊把這事熱熱鬧鬧地操辦起來。
下午,唐玉蘭和林書徽約好了一塊去友誼商店。
周歲宴要用的東西多,衣服、長命鎖、抓周的物件,兩人都覺得得親自挑才放心。
兩個媽走在一塊,面子上是客客氣氣,可唐玉蘭這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
走到賣童裝的櫃檯前,唐玉蘭看中了一套紅色的綢緞小褂,料子滑溜,顏色正,覺得喜慶。
「親家母,你看這身怎麼樣?到時候三個小子一人穿一套,多精神。」
林書徽拿在手裡摸了摸,輕輕搖頭:「顏色是好,就是這扣子太硬,領口也高。定洲那孩子手重,給他穿的時候萬一扣子刮著臉,或者領子勒著脖子,就不好了。」
唐玉蘭手一僵。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怎麼句句都在點她兒子的名?
「他現在穿衣服熟練得很。」唐玉蘭替兒子辯解,「再說了,不還有為瑩看著嗎。」
林書徽溫和地笑笑:「瑩瑩一個人看三個,哪顧得過來。定洲到底是個大男人,平時乾的又是體力活,手上沒個輕重也是常有的事。我們做長輩的,買東西多替他們想一步,總是好的。」
唐玉蘭沒話說了,隻能把那套紅綢褂子放下,跟著林書徽去挑純棉的軟布衣裳。
她走在後頭,看著林書徽那副溫溫柔柔、慢條斯理的樣,隻覺得心口像是堵了團棉花。
真是風水輪流轉。
想當初,她怎麼看李為瑩怎麼不順眼。一個鄉下丫頭,還是個寡婦,憑什麼進他們陸家的大門?她那時候沒少在背後嫌棄,覺得李為瑩配不上自己兒子。
現在倒好,換成人家書香門第的丈母娘來挑剔了。
林書徽不說陸定洲學歷不高,也不說他以前的名聲,就專挑他「糙」、「手重」、「不會照顧人」這些毛病。偏偏唐玉蘭還真沒法反駁,誰讓自己兒子確實是這副德行。
人家穆家是正兒八經的教授家庭,斯斯文文,講究規矩。看陸定洲,活脫脫就是個大老粗。
唐玉蘭嘆了口氣,認命地跟上去。
自己的混球兒子,自己受著吧。
逛了一下午,買了大包小包。
忙活了好幾天,總算把三個小傢夥周歲宴要用的物件和禮單理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零碎雜事,唐玉蘭大手一揮,全包攬到了陸家那邊去籌備,說是絕不讓親家母再跟著受累。
四合院裡終於得了幾天清閑。
正午的日頭照在院子裡,暖烘烘的。
林書徽和穆清遠吃過午飯,也沒去歇著,就坐在堂屋裡看三個外孫在墊子上折騰。
正瞧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簾被一把掀開,王桃花大喇喇地邁了進來。
她懷裡橫抱著五個月大的小鈴鐺,小丫頭正咧著嘴吐泡泡。
後頭跟著小芳,懷裡摟著一歲多點兒的樂樂,進門時還習慣性地往桃花身後縮了縮。
「大嬸,穆叔,吃過沒?」桃花一進門,嗓門大得能把屋樑上的灰震下來。
林書徽趕緊笑著招手:「剛吃完,快進來坐。今天怎麼沒去送貨?」
「沒去。」桃花抱著孩子在矮凳上坐下,把小鈴鐺往腿上一放,「鐵山說今天不忙,叫俺在家裡歇著。俺尋思閑著也是閑著,就喊上小芳過來找嫂子嘮嘮嗑。嫂子呢?」
「在屋裡看書呢。」林書徽端起茶壺給她們倒水,「這幾天看她做題都入迷了,連吃飯都得催。」
桃花一聽,一拍大腿:「俺就說嫂子是幹大事的。大嬸,您不知道,俺以前在村裡,就沒見過比嫂子更能穩得住的人。她那腦瓜子,指定能考上京城最大的大學。到時候俺跟鐵山去校門口給她放鞭炮!」
穆清遠坐在旁邊,聽得直樂:「那就借你吉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