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畫大餅
林書徽和穆清遠洗漱完過來,一進屋就看見這父子倆「打架」。
林書徽心疼壞了,趕緊走過去把跳跳解救出來:「定洲,你手勁大,別把他弄疼了。」
跳跳一進外婆懷裡,立刻換了副面孔,小腦袋在林書徽肩膀上蹭了蹭,還得意地沖陸定洲吐了個泡泡。
陸定洲看得直瞪眼:「媽,您別被他這副樣子騙了,這小子精著呢。」
穆清遠在旁邊看著,樂呵呵地說:「精點好,精點不吃虧。你看跳跳這精神頭,剛才在車上睡那麼一小會兒,現在生龍活虎的。」
李為瑩在炕上按住試圖往外爬的燦燦,頭疼地說:「何止是生龍活虎,簡直就是永動機。他們倆一歲了,話學得慢,這腿腳功夫倒是一天比一天利索。」
燦燦被親媽按住,掙脫不開,索性往炕上一躺,開始打滾,嘴裡還是那句:「吃……肉……」
林書徽抱著跳跳,看著滿床打滾的燦燦,非但沒覺得鬧,反而滿臉慈愛。
「瑩瑩,你別總拘著他們。」林書徽走過去,摸了摸燦燦的腦門,「孩子精神好是福氣。你和定洲平時忙,還要準備高考,心思不能全撲在孩子身上。」
穆清遠接話道:「是啊。今天我們看了一天,這三個小子確實不好帶。你們要是怕吵著複習,就讓我們帶。我和你媽商量過了,等這幾天的事情忙完,我們就帶他們回港城住一段日子。」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護短的意味明明白白。
陸定洲一聽,危機感立馬就上來了。
白天在大院,那幾個老頭老太太就恨不得把孩子搶過去養。現在丈母娘和老丈人又來這一出。
他走過去,把地上的安安撈起來抱在懷裡。
安安正拿著個撥浪鼓研究,被親爹抱起來也不鬧,安安靜靜地看戲。
「爸,媽,真不用。」陸定洲態度堅決,「孩子在哪也沒有在父母身邊的道理。瑩瑩要複習,我帶。我那運輸公司現在上了正軌,有猴子他們盯著,我閑得很。」
李為瑩笑:「你帶?你帶一天,他們三個能把屋頂掀了。」
「那不能。」陸定洲大言不慚,「我鎮得住他們。」
正說著,跳跳在林書徽懷裡待不住了,看見陸定洲懷裡的安安,非要過去搶那個撥浪鼓。
他小短腿一蹬,半個身子探出去,嘴裡喊著:「拿!拿!」
安安看了大哥一眼,慢吞吞地把撥浪鼓藏到了背後,小嘴一抿,吐出個字:「不。」
跳跳急了,掙紮著要下地。
林書徽抱不住他,隻能把他放在炕上。
一著陸,跳跳就跟個小炮彈似的沖向陸定洲,抱著他的大腿就開始往上爬。
燦燦一看大哥動了,也顧不上吃肉了,爬起來跟在後頭,抱著陸定洲的另一條腿,嘴裡喊著:「玩!」
陸定洲一條腿掛著一個,懷裡還抱著一個。
他低頭看著兩個像考拉一樣掛在自己腿上的兒子,又擡頭看了看滿臉寫著「看你怎麼鎮得住」的李為瑩,扯了下嘴角。
穆清遠看著這熱鬧的場面,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說:「定洲啊,看來你這陣仗,是真鎮得住。」
屋裡幾個人全笑出了聲。
李為瑩走過去,幫著把燦燦扒拉下來,沒好氣地說:「行了,別顯擺你那點力氣了。趕緊給他們沖奶粉去,喝完睡覺。」
陸定洲被安排了活,也不惱,把安安放在炕上,揉了把跳跳的腦袋。
「行,沖奶粉。你們幾個小兔崽子給我等著,等喝飽了再收拾你們。」
跳跳根本聽不懂他的威脅,隻聽懂了「喝」,立刻鬆開手,坐在炕上拍著手叫:「喝!喝!」
林書徽看著這生機勃勃的一家子,心裡那點對女兒過去的酸楚,早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
陸燕坐在王家那張掉漆的硬闆床上,看著屋裡狹窄的擺設,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王永慶端著一缸子熱水走進來,見她這副模樣,趕緊把杯子擱在桌上,湊過去攬住她的肩膀。
「燕子,這大喜的日子,怎麼還掉金豆子了?」
「喜什麼喜?」陸燕一把推開他,「我們結婚一個月連個婚禮都沒有,我就這麼跟著你過來了。我爺爺剛才還攔著,大院的門都不讓我進,我圖什麼啊?」
王永慶順勢又湊上去,放軟了聲音哄:「圖我對你好啊。你看看你現在,孩子都三個多月了,這可是咱們倆的骨肉。辦婚禮多累人啊,要是傷了你的身子,或者動了胎氣,我不得心疼死?」
陸燕咬著嘴唇,沒吭聲,但臉上的委屈倒是淡了點。
王永慶一看有戲,接著往下畫大餅:「再說了,爺爺現在在氣頭上,你爸媽也是要面子。等咱們的孩子生下來,大胖小子往他們跟前一抱,血濃於水,哪有真記仇的?到時候爺爺奶奶和爸媽肯定得原諒你,還得心疼你受了委屈呢。」
「真的?」陸燕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王永慶拍著胸脯保證,「你可是陸家的親孫女,打斷骨頭連著筋。咱們現在先委屈一陣子,等孩子落地,一切就都好起來了。」
陸燕摸了摸自己還不算顯懷的肚子,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結婚證都領了,戶口也遷了,她除了指望王永慶這話能成真,也沒別的退路了。
外屋傳來王母刻意拔高的嗓門:「永慶,趕緊出來把煤球搬了!這都幾點了,還窩在屋裡躲清閑!」
陸燕眉頭一皺,剛想發作。
王永慶趕緊按住她的手:「媽那是喊我呢,你坐著別動,我去幹。」
看著王永慶顛顛跑出去的背影,陸燕環顧著這間連轉個身都費勁的屋子,心裡那股落差感又翻了上來。
她以前在陸家大院,那可是頓頓有肉,出門有車,現在倒好,連個像樣的衣櫃都沒有。
可一想到肚裡的孩子,再想想王永慶那張會哄人的嘴,她又強行把委屈咽了下去。
隻要熬到孩子生下來,她就不信陸家真能狠心不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