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不坦白就身敗名裂
「那穆文珠呢?」
李為瑩靠在他懷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還是把這句問出來了。
陸定洲低頭看她:「我就知道你得問這個。」
「這種事……」李為瑩停了停,自己都覺得荒唐,「要不是從你嘴裡說出來,我都要當笑話聽。太離譜了。」
她說著,又擡頭看他:「你回來先跟我說,不是為了嚇我,是想讓我拿主意吧?」
陸定洲也沒瞞著,手還搭在她後腰上,掌心熱乎乎的:「嗯。我要是不告訴你,自己先下手,回頭你知道了,心裡該不舒坦了。」
李為瑩看他一眼:「按你的脾氣,你肯定沒打算放過她們。」
「那倒是真的。」陸定洲答得很痛快,「劉招娣和老黑那兩張嘴,留著就是禍害。穆文珠也不是個安分的。我本來想得簡單,把她們往一塊一扔,讓她們自己咬去。」
李為瑩叫他說得想笑,又忍住了:「你還真是省事。」
「這法子不好使?」陸定洲低頭問她。
「不是不好使。」李為瑩想了想,聲音慢慢放輕,「我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合適。」
她這會兒心裡已經比剛才穩了不少,亂是還亂,可不至於一腳踩空。
「穆文珠要真回了港城,還能裝作什麼事都沒有,那她也太……」
她沒把後頭的話說完。
陸定洲接過去:「太不是東西。」
「差不多。」李為瑩抿了下唇,「可我還是想給她幾天。」
陸定洲沒插話,等她往下說。
「讓她自己想。看她會不會主動跟穆家父母坦白。認不認,是穆家的事,可瞞不瞞,是她自己的事。這麼大的事,不該一直藏著。」李為瑩道。
她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穆家養了她這麼多年,就算知道不是親生的,感情也不是說沒就沒。總不至於立刻把人趕出去。除非……她還繼續做錯事。」
陸定洲聽明白了:「你是想給她留個自己開口的機會。」
「嗯。」李為瑩點頭,「她要是肯說,那是她自己還有點良心。她要是不說,再讓劉招娣和她對上。得了好處的人,也不是全沒錯。」
陸定洲看著她,半天才笑了下:「我媳婦還是心軟。」
「我不是心軟。」李為瑩靠在他胸前,輕聲道,「我是覺得,這事該讓該知道的人知道。要不然以後誰心裡都不踏實。」
「成。」陸定洲答應得乾脆,「那就按你的來。」
他把她肩上的頭髮往後撥了撥,語氣懶懶的,話卻說得利索:「我讓人盯著。給她幾天工夫。她回港城要是還裝死,我就給老黑和劉招娣買票,直接送過去,親自幫她坦白。」
李為瑩擡頭:「你還真送?」
「送啊。」陸定洲一臉理所當然,「她既然張不開嘴,我給她找兩個嗓門大的。一個能嚎,一個會編,站穆家門口說上半天,祖宗八代都能給她翻出來。」
李為瑩沒忍住,笑出了聲:「你怎麼這麼損。」
「這叫辦實事。」陸定洲捏了捏她的臉,「再說了,她不是最怕這個麼。怕,就自己先去說。」
風從河邊吹過來,李為瑩臉上的熱意淡了點,心口卻慢慢熱了。
她想得明白,穆家認不認,她沒那麼急著要答案。
她已經不是剛懂事的小姑娘了,不會為了一個從沒見過的「親爹親媽」發昏。
可陸定洲還是看出來了。
他低頭,碰了碰她額頭:「別琢磨穆家認不認你。」
李為瑩看著他。
「該想的是,你認不認他們。」陸定洲說,「這事裡頭,你才是最有資格挑人的那個。」
李為瑩怔了一下,心裡那點說不清的彆扭,倒叫他這一句撥開了。
是啊。
她不是等誰挑揀的。
她自己有奶奶,有二叔二嬸,有穗穗虎子,有三個孩子,還有眼前這個男人。
日子都過到這一步了,她不是沒根的人。
「我不想那麼多了。」李為瑩靠回他懷裡,聲音輕輕的,「過了這麼多年,我現在有你,有孩子,別的……以後再說。」
「這才對。」陸定洲收緊手臂,抱了她一下,「天塌下來也先吃飯睡覺,別跟自己過不去。」
李為瑩笑:「你這話說得真糙。」
「糙好使。」陸定洲拉著她往外走,「走,回家。」
兩人從河埠後頭那條小路繞出去,土路有點濕,邊上還壓著沒化開的草根霜。
李為瑩剛走兩步,手就叫他拽過去了。
「幹什麼?」
「手涼成這樣,還問我幹什麼。」陸定洲把她的手往自己掌心裡一裹,嫌不夠,又直接塞進了自己外套口袋裡,「老實待著。」
李為瑩耳根發熱:「讓人看見像什麼樣。」
「像什麼樣?」陸定洲牽著她慢悠悠往前走,「像兩口子過日子。」
他說完還故意捏了捏她手指。
李為瑩抽了一下,沒抽出來:「你別鬧。」
「我鬧什麼了,我這叫給你暖手。」陸定洲一本正經,「再說了,你手都送我兜裡來了,我不握著,像話嗎?」
李為瑩叫他堵得沒話說,隻能由著他牽。
村裡的路不平,田埂邊有泥,他走在外側,把她往裡頭帶。
碰見一截窄溝,他自己先邁過去,再回頭拉她。
李為瑩剛踩穩,陸定洲就沒鬆手。
「可以放開了。」她小聲說。
「不放。」陸定洲答得比誰都快,「放了你跑了怎麼辦。」
「我往哪跑?」
「誰知道。」他偏頭看她,嘴角帶笑,「你現在主意這麼大,連穆文珠都給安排上了,我不得盯緊點?」
李為瑩被他說得又好氣又好笑,擡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陸定洲「嘖」了一聲,非但沒躲,還把兩人牽著的手又往兜裡按了按:「謀殺親夫?」
「讓你貧。」
「我貧兩句怎麼了,剛才誰還說有男人有孩子。」陸定洲湊近了些,壓著聲,「男人就在邊上,你不多看兩眼?」
李為瑩臉上一熱,扭頭不理他。
偏偏這人半點不知收斂,走著走著,又拿肩膀碰她一下:「瑩瑩。」
「幹什麼。」
「你剛才那句,我愛聽。」
「哪句?」
「有男人有孩子那句。」
李為瑩沒吭聲。
陸定洲樂了,低頭看她:「回頭你多說幾遍,我給你記賬上。」
「你記什麼賬?」
「高興賬。一天說一回,我一天樂一回,活得能多帶勁不少。」
李為瑩實在忍不住,嘴角彎了起來。
走到曬穀場邊上,正碰見一個挑柴的大叔路過,見了他們,笑著打趣:「定洲,走路都不撒手啊?」
陸定洲半點不害臊:「我自己媳婦,撒什麼手。」
那大叔哈哈一樂,挑著擔子走遠了。
李為瑩臉都熱了,想把手抽出來,陸定洲卻握得更緊。
「別動。」他低聲說,「都叫人看見了,這會兒鬆開,多虧。」
「你這是什麼歪理。」
「過日子的理。」
前頭已經能聽見院子裡的動靜了。
虎子那破鑼嗓子隔著老遠就在喊:「跳跳!你別薅雞毛!那是下蛋的!」
緊接著又是一串雞飛狗跳的撲騰聲。
李為瑩腳步一頓,忍不住扶額:「完了。」
陸定洲倒是笑得很痛快,牽著她就往院門口走:「怕什麼,有你男人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