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妻子
「二師兄,」溫苒抓住他的袖子,手指在發抖,「我要救我姑姑出來,我不能讓她待在那個男人身邊。」
「她恨他,她在那裡一天都是煎熬。」
祁夏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溫苒通紅的眼睛,看著她強忍眼淚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溫苒的脾氣,她決定了的事,誰也攔不住。
但他不能讓她衝動行事。
「苒苒,」他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這件事很艱難,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關家不是普通人家,關正業在京城的勢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姑姑是自願去的,沒有任何人強迫她,你貿然闖進去,不僅救不了她,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溫苒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流了滿臉。
祁夏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動作很輕,很溫柔:「我們從長計議,你先別急,我來想辦法。」
溫苒擡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淚水和希望:「二師兄,你真的有辦法嗎?」
祁夏看著她,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一定幫你把你姑姑救出來,但你要答應我,在這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溫苒用力點了點頭。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的眼眶還紅著,但情緒已經平復了不少。
「先跟我回辦公室吧。」
祁夏遞給她一杯溫水,她接過來握在手裡,指尖還是有些涼。
「二師兄,」她擡起頭,看著祁夏,眼神裡帶著懇切,
「除了姑姑的事,我還想請你幫我找到我哥。」
「他失蹤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真的很擔心,姑姑現在又……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祁夏靠在辦公桌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看著她。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
他知道她這幾天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溫凡霖失蹤,溫婉突然離開,光頭男上門鬧事,每一件事都壓在她身上。
「我已經讓人去找了。」
祁夏的聲音很平靜,但很認真,「這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藏一個人太容易了。苒苒,你給我一點時間。」
溫苒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她知道祁夏已經儘力了,她不能著急。
「有消息了第一時間告訴我。」她說。
祁夏點點頭:「會的,你最近自己也要小心,關家的人不好惹,你現在摻和進來了,他們說不定會盯上你。」
溫苒應了一聲,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與此同時,京城第一醫院VIP體檢中心。
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淡雅的油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和普通門診區的消毒水味道完全不同。
幾個護士站在服務台後面,輕聲細語地交談著,看到有人走來,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關正業走在前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看起來五十齣頭,身材保持得很好,沒有發福的跡象,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溫文爾雅的氣質。
他走在走廊裡,不時和經過的醫生護士點頭緻意,態度謙和,完全沒有豪門大族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
溫婉走在他身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頭髮盤起來,臉上化著淡妝,但眼底的疲憊和冷漠怎麼都遮不住。
她走得很慢,和關正業保持著一段距離,刻意在拉開兩人之間的空隙。
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不遠不近地跟著。
關正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聲音也很溫柔:「婉婉,累了嗎?體檢很快就結束了,再堅持一下。」
溫婉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窗戶上,聲音冷淡得像冬天的風:「不累,你答應我的事,什麼時候兌現?」
關正業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走回到溫婉身邊,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溫婉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後自然地收了回去,臉上沒有絲毫不悅。
「婉婉,」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哄勸的意味,「你剛回來,身體還沒養好,先把自己的身體調理好,其他的事我們慢慢說,不著急。」
溫婉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恨,沒有怨,隻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漠然。
「我不急。」
她說,聲音很平,「我隻是想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我兒子。」
關正業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溫婉已經轉過頭,繼續往前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快步跟了上去,和她並肩走著,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
體檢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體檢結束後,兩人從VIP通道往外走。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身後保鏢輕微的腳步聲。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對面走來一個人。
顧寒川。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款大衣,裡面是深色的西裝,步伐沉穩,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林助理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低聲說著什麼。
顧寒川微微側著頭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關正業看到顧寒川,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主動伸出手:「顧總,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顧寒川停下腳步,目光從關正業臉上掃過,又落在他身後的溫婉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他伸手和關正業握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輕,態度客氣而疏離:「關總,巧。」
關正業笑著說:「顧總是來看望病人的?還是身體不舒服?」
「例行體檢。」顧寒川簡短地回答,沒有多說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