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走廊裡遇見
顧寒川的話簡短冷淡,明顯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
他的目光已經從關正業身上移開,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
林助理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那個文件夾,敏銳地察覺到了老闆的不耐煩,往後退了半步,給兩人留出空間。
關正業卻並不在意顧寒川的冷淡,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
笑話。
他在商場上混了幾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顧寒川這種冷冰冰的態度,在他看來不過是年輕人的傲氣罷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伸手整了整袖口,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溫和得真的就像是在跟晚輩聊天一樣。
笑面虎。
顧寒川這樣想。
「顧總年輕有為,顧氏集團這幾年的發展勢頭很猛,關某在京城都時常聽到你的消息。」
顧寒川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面上神色平靜,眼神冷淡,面前的關正業不值得他用多尊敬的態度。
「關總客氣了。」
他嘴裡說著一貫的客套話。
「關家在京城的根基深厚,顧氏不過是後起之秀,不值一提,關老爺子當年在商界叱吒風雲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
關正業笑著搖搖頭,也把姿態放得很低:「顧總太謙虛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些老傢夥,遲早是要被年輕人超過的。」
「顧氏這幾年的發展,關某看在眼裡,佩服在心裡,尤其是顧總在醫療闆塊的布局,很有遠見,我關某自愧不如。」
顧寒川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但關正業是京城關家的掌門人,身份擺在那裡,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關家和顧家雖然沒有直接的合作,但在商界擡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把關係搞僵。
關正業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耐煩,笑了笑,側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溫婉。
溫婉站在那裡,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她的臉色很蒼白,嘴唇也沒有什麼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顧總,」關正業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溫和的歉意,態度依然謙遜,「今天就不多聊了,我夫人剛做完體檢,身體有些乏,我先帶她回去休息。」
「改天有空,一定請顧總喝茶,到時候我們好好聊聊。」
顧寒川看了溫婉一眼。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像一潭死水。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她怎麼成了關正業的夫人?
「關總請便。」
關正業點點頭,伸手虛扶了一下溫婉的胳膊,動作很輕。
溫婉沒有躲開他的手,隻是機械地跟著他往前走。
兩人從顧寒川身邊走過的時候,溫婉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顧寒川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顧總?」林助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試探。
顧寒川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冷淡:「說。」
林助理翻開手裡的文件夾,低聲彙報,語速很快,條理清晰:「關正業今天的行程確實是陪溫婉來做體檢。」
「體檢項目很全面,幾乎是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安排體檢的醫生是關家的私人醫生,姓周,在京城醫學界很有名氣,嘴巴很嚴,問不出什麼。」
「不過我從護士那裡打聽到,溫婉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但具體什麼情況查不到。」
顧寒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麼全面的體檢,不像是常規檢查,倒像是在排查什麼疾病。
「繼續查。」他說,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不要打草驚蛇。」
「關家的人很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察覺到。」
林助理點頭,合上文件夾:「明白。我會小心的。」
顧寒川沒有再說話,擡腳往外走。
林助理快步跟上去。
溫苒從祁夏的辦公室出來之後,沒有立刻離開醫院。
她心裡堵得慌,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天空。
陽光很好,天很藍,有幾隻鳥從空中飛過,自由自在的,無憂無慮。
她的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溫婉成了關正業的妻子。
這個消息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她的心,不流血,但疼得要命。
她知道溫婉有多恨那個男人,知道那場強暴給溫婉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現在她為了找溫凡霖,竟然主動走進了那個男人的家門,成了他的妻子。
她到底在想什麼?
溫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胸口悶得發疼。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看著。
她一定要把溫婉救出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她轉身,走回祁夏的辦公室。
門沒關,她推門進去,祁夏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病歷,眉頭微微皺著,筆尖點在紙上沒有動。
看到她進來,他擡起頭,放下手裡的筆。
「苒苒?怎麼了?你不是走了嗎?」
溫苒走到他面前,沒有坐下,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灼熱而急切。
「二師兄,我姑姑的事,到底什麼時候能動手?」
「我不能讓她一直待在關正業身邊,多一天都不行。」
祁夏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苒苒,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
溫苒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焦躁,眼眶又開始發紅。
「她在那裡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煎熬。」
「我知道。」
祁夏打斷她,聲音不大,「苒苒,我知道你著急,我也知道你心疼你姑姑。」
「但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關家不是普通人家,關正業在京城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是你說救人就能救人的。」
「他能在京城屹立幾十年不倒,手段和心機都不是你能想象的。」
溫苒咬著嘴唇,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發麻。
她知道祁夏說的有道理,但她就是等不了。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想溫婉在關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那你告訴我,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一個月?一年?我要等到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