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你要什麼我們都給
陽光透過窗戶傾灑在他銀白色的頭髮上,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顯得他格外的孤獨寂寥。
病房裡,溫苒的手機忽然響了,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她拿出來一看,是沈沐澤打來的。
她看了顧寒川一眼,走到窗邊接通。
「溫醫生,今晚有空嗎?」沈沐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和懇求,「你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有關於我家老爺子的事嗎?不知道你今晚有沒有空,方不方便過來一趟。」
沈沐澤的聲音收起了一貫的調侃和戲謔,充滿了嚴肅和凝重,這也讓溫苒也不由地嚴肅對待起來。
溫苒沉默了一秒,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顧寒川。
「好。」她說,「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晚上過去。」
沈沐澤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帶著濃濃的感激:「謝謝你,溫醫生。」
掛了電話,溫苒把手機收起來。
顧寒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誰的電話?」
溫苒轉過身,看著他,輕挑了挑眉頭,語氣淡淡的,沒有多餘的解釋:「我的行程好像沒必要和你報備吧,顧總,我是你的家庭醫生,不是你的私人助理。」
顧寒川垂下眼眸,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追問。
溫苒在病房一直待到了晚上,沈沐澤把地址發到了她的手機裡,她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原本還閉著眼睛的顧寒川睜開眼,他的聲音很輕:「你要走了嗎?」
溫苒輕聲嗯了一聲,拿起包,轉身離開。
她走得很快,沒有回頭。
市醫院的住院部大樓燈火通明,門口停著幾輛救護車,急診室的燈還亮著。
電梯門打開,走廊裡的燈光很亮,照得人眼睛發花。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偶爾有護士推著車匆匆走過。
溫苒走出電梯,就看到沈沐澤站在走廊裡等她。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顯然是熬了好幾夜,一直沒有好好休息。
看到溫苒,他快步迎上來,眼睛裡滿是感激和期待,還帶著一絲緊張。
「溫醫生,謝謝你過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溫苒搖搖頭,語氣溫和:「沈醫生,不用謝,沈老爺子的情況怎麼樣?你先別急,慢慢說。」
沈沐澤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擔憂和焦慮,指了指ICU的方向:「一直昏迷,沒有醒過,醫院已經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今天請你過來,是想讓你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不到不得已,我是不會找你的,你也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裡走。
ICU門口的走廊裡站著好幾個人,都是沈家的親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臉色都不好看,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抹眼淚。
聶寒霜也在人群之中,她的身邊是同樣臉色不算好的沈慕羽,聶寒霜正在一旁安慰他。
沈家人看到沈沐澤帶著一個年輕女人走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溫苒身上,帶著審視和打量。
一個穿著深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首先開口,她五十多歲,保養得不錯,但眼神很尖利,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和傲慢:
「沐澤,這就是你說的厲害的醫生?這麼年輕,能有什麼本事?趙醫生可是從德國留學回來的專家,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沈沐澤的臉色沉了一下,正要開口反駁,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二嬸,您這話說得可不對,苒苒可不是普通的醫生,她是霍老的學生,在非國做過無國界醫生,救過多少人您知道嗎?」
溫苒轉頭,看到聶寒霜從人群後面走出來。
走到溫苒身邊,挽住她的胳膊,看著那中年女人,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和不屑。
「霍老的學生?」另一個沈家人驚訝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就是那個醫學界的泰山北鬥霍日曜?中醫協會的會長?連國家領導人都找他看過病的那個?」
或許隻是無國界醫生並不能讓在場的人信服,可霍老的學生這個身份卻能做到。
霍老在醫學界的地位無人能夠撼動,更是人盡皆知,能成為霍日曜學生的人都是人中龍鳳,可不是什麼留學歸來的醫生能比得上的。
聶寒霜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和炫耀,下巴微微揚起:「沒錯,苒苒是霍老的關門弟子,醫術在整個京城都是有名的,她在非國的事迹,報紙上都登過,你們沒看過嗎?瘧疾爆發的時候,她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救了幾百個人。」
沈家眾人的臉色變了,看向溫苒的眼神從輕視變成了驚訝和敬畏。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什麼。
那穿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旁邊的男人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說了句「別說了」,她這才閉上嘴,但眼神裡還是帶著不服氣。
沈老夫人從人群後面走出來,是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臉上滿是疲憊和哀傷。
她拄著拐杖,走路有些不穩,旁邊一個年輕女人扶著她。
她走到溫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顫抖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溫醫生,救救我們家老頭子,他辛苦了一輩子,還沒享過幾天福,不管你要什麼,我們沈家都答應,錢不是問題,條件隨你開,你要什麼我們都給。」
溫苒連忙扶住她,語氣溫和而堅定:「沈老夫人,您別這樣,我受不起,我會儘力的,救死扶傷是醫生的本分,不需要什麼重禮,您放心,我一定盡全力。」
沈老夫人擡起頭,眼眶紅紅的,握著溫苒的手不肯鬆開,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溫苒也有些於心不忍,心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