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無法拒絕的理由
溫苒快步走出淩家,夜色已經深了,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在石闆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起她的長發,她攏了攏外套,準備到路口打車。
淩家的別墅區位於城東的半山,這個時間點計程車很少,她拿出手機準備叫網約車。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苒苒。」
顧寒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溫苒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在石闆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噠噠噠,在安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顧寒川幾步追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停下。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跟我走。」他說,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溫苒擡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像是看一個陌生人:「顧寒川,你又要幹什麼?我已經下班了,現在是私人時間,沒有義務陪你折騰,家庭醫生的合同隻包括工作時間,不包括半夜陪你閑逛。」
顧寒川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我不舒服。」
溫苒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滿是嘲諷。
「不舒服?你剛才在淩家還好好的,跟淩老爺子聊得那麼開心,現在就不舒服了?顧寒川,你這借口用得太多了,不覺得膩嗎?上次發燒也是,這次又是不舒服,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顧寒川沒有辯解,隻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沒有鬆開,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
「溫苒,你是我的家庭醫生。」他說,語氣平靜但堅定,不容置疑,「這是你答應的。一個月,隨叫隨到。現在我不舒服,你應該履行你的職責,合同上寫得很清楚,二十四小時待命。」
溫苒噎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一絲裝病的痕迹。
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她看不透他,從來都看不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冷冷地說:「好,我跟你走。但如果讓我發現你又是在裝病,顧寒川,這個家庭醫生我不當了。你愛找誰找誰去,違約金我賠給你。」
顧寒川沒有說話,隻是鬆開她的手腕,轉身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那是一輛黑色的賓利,靜靜停在夜色裡。
溫苒跟上去,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中。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面時輕微的沙沙聲。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掠過,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明暗交替。
溫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沒有說話。
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遠處的寫字樓燈火通明,這座城市永遠不知疲倦。
顧寒川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也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溫苒以為他會一直這樣沉默下去。
終於,顧寒川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靜,打破了車廂裡的寂靜。
「方若琳不是我未婚妻。」
溫苒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輪廓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線冷硬。
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分明。
「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她問,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她是不是你未婚妻,和我沒有關係。你和誰結婚,是你的自由。」
顧寒川沉默了兩秒,繼續說:「是我媽一直在操辦這件事,我從來沒有點頭,今天她去找你,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讓她去。她跟你說了什麼?」
溫苒聽著,心裡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她不知道那些情緒被叫做什麼,隻是覺得心裡有點堵。
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
但那情緒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顧寒川,」她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你真的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你和誰結婚,是你的自由,方小姐來找我,是她的事。這些都和我沒有關係,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也不想聽。」
顧寒川的手握緊了方向盤,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開著車,嘴唇微微抿著。
車廂裡再次陷入沉默,比剛才更加壓抑。
就在這時,溫苒的手機響了,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她拿出來一看,是祁夏打來的。
她猶豫了一秒,接通,放在耳邊。
「小師妹,你在哪兒?」祁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一如既往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溫苒頓了頓,說:「我在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長得像一個世紀。
「醫院?」祁夏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還是那麼平靜。
溫苒說:「嗯,有個病人需要處理,我過來看看。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祁夏沉默了兩秒,那兩秒裡溫苒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然後他說:「沒事,就是問問。那你忙。」
說完,他掛了電話。
溫苒看著手機屏幕,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映出她複雜的表情。
她心裡湧起一絲愧疚,像針紮一樣細密地疼。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說自己在醫院。
她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
顧寒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嘲諷,那嘲諷裡還有一絲受傷。
「為什麼要撒謊?」
溫苒沒有睜眼,語氣淡淡的:「什麼?」
「你說你在醫院。」顧寒川說,聲音低沉,「可你現在在我車上。為什麼要撒謊?你完全可以告訴他你和我在一起。」

